“夫说得对，世间万变换不停，不变的只有风与月而已。”大巫了一气，又说：“天命不顾。至少为人者，不要因此责怪自己。神兽其实已经离开西亳很久、很久了。”

屋里什么别的人也没有，大巫独自躺在床上，似乎在睡觉。

漆汩迎上他没有实质的目光，不知对方到底看没看见自己，一时怔住了，没声。

“南方。”漆汩说。

此时还算有风，微微地穿过窗棱的隙，让里没那么闷，年迈的大巫睡得好像一尊雕像，像是凝固了，膛没有起伏，似乎连呼都没有，光里的灰尘都停止了飞舞，定在空中。

隔着银面，大巫仍是一就认了他。

他一看就知大巫的睛不行了。

漆汩心神动。

“听我说，小殿。”大巫示意他莫要说话，用那枯树般的声线，“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还未到来，一切都说不定，小殿，神迹未至，不是陛的错，你、你替我告诉陛，除了自、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小殿。”大巫说，“你过来。”

“你从哪里回来的？”大巫问。

大巫更老了，而且老去的速度快得超漆汩的想象。

这实在超了漆汩的想象，他一堵，竟一个字都蹦不来。

大巫再“自己”两个字上狠狠地加了重音。

当年大巫诓他的时候，睛其实特别好，如今却是真的“借给别人”了。

大巫好像看到靳樨，眯起睛：“你也回来了，小骊公。”

大巫意味难猜地重复“南方”两个字，然后：“我寿数将尽，之后不知还有没有再见之期。”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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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汩顿时像吞了一大苦果那般苦涩。

漆汩走了过去，拖住大巫枯的手掌，摘面，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上，大巫用指腹拂过他眉、鼻梁、：“果真是你。”

漆汩哑然，半晌才：“大巫。是我。”

他靠近的速度堪称无比缓慢，连乌也比不上，然而没想到离床沿大概一步半距离的时候，大巫却蓦睁开了睛，双浑浊却又明亮——如此矛盾，竟像一只山林的野兽突然嗅到了猎的味。

发呆望着的方向正有一群蚂蚁排着队爬——

漆汩小心翼翼地靠近，等真正同大巫打了照面，仍旧是惊讶地站定了脚步。

居然无聊到看蚂蚁的地步，也算是没救了。

没料到大巫开，带着笑意，却又苍老嘶哑：“小殿，你回来了。”

离开？

漆汩意识刹住了脚步，大巫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