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举着伞，风轻云淡：“巫官与神灵通，你我懂什么，休息去吧。”

那是一块晶莹的白玉，如此火烧都没有碎裂，仍然保持着完整的模样，被李淼双手颤抖地用衣袖草草拭过之后，释放莹的光华。

青叹气，上前接过牌位，向靳樨，推门去。

青殷勤地扶着他劝：“李大人别急，该有什么我定然原样呈给您。”

那是个牌位。

青终究没忍心继续望着那牌位，因那牌位写的是……靳莽的名字。

“他们葵人甚信死后重逢时、彼此定会新如婴孩，肜人也信鬼神。”靳莽说，“那便死后再见罢，他会满意的。”

李淼充耳不闻，直到他走到原本是祭桌的地方，才停脚步。

靳莽挥手止住他接来的话。

青言又止。

“哎呀。”青发一声嘘唏。

李淼嘴哆嗦，愣了片刻，睛里爆发汹涌的狂喜，差捧不住那东西——

“大人，这——”一侧的府兵没看懂巫官的举止，谨慎地请教青。

那里躺着一已然面目全非的、烧得焦黑的尸，还保持着跪坐的模样，上无论有什么，怕都已在这场火里化作灰烬。

滂沱大雨仍不知疲倦地浇来，把木泡得，凹陷积攒的洼波不息，倒映那尸握着的、一直到死都没有松开的、与他几近到一起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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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一脚浅一脚地步去。

此刻，在臧初与公鉏白的院里。

“死去元知万事空。”靳莽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给青。

青回过神，明知故问：“大人找到了甚么？”

李淼推开青，蹲来，仔细地检查尸。

府兵犹豫：“可这里……”

话毕，李淼像个疯似的，双手将白玉举过，迎着暴雨，从人群里冲了去。

翻找中的李淼动作忽然停住，接着他的肩膀微微颤动，半晌，才缓缓地站直。

众人应“是”，纷纷收手准备回去了。

“陛！”李淼欣喜若狂地大吼，“天佑大肜！天佑大肜！”

靳莽用指尖敲敲桌，平静：“这也是承诺。”

“又不急，放晴了再收不迟，不必非得淋这一趟雨。”青说，瞥一那焦黑的尸，叹气，“寻副棺椁来，收殓了罢。”

靳樨忽然：“父亲。”

这座不知建了有多久的宗祠只剩一滩奄奄一息的废墟，炭化的木如同发最后一声叹息似的，缭绕一阵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