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记的东家原本守在门，远远见了岑听南一行人，脸上的笑已经堆褶，腰也快弯到地里，迎客的话亦至嘴边，此刻却骤然打结。

玉珠忙不迭跟上，一面还问：“姑娘平日里总说陈记的东家冷脸，不给姑娘好脸看，怎么今日……”

桌椅整洁，临窗的桌上置着新鲜采摘还带朝的野，鲜活又烈，风一便将清淡的香送屋，冲淡一室带来的烈气味。

玉蝶多番提醒她，这掌柜的心术不正，总是成倍的收取银财，她却总是天真地：“他们生意也不容易，我既有钱，他又哄得我兴，为何不能让他赚这银呢？难要我去隔陈记，见那陈姑娘的冷面才好吗。我是来用膳的，不是来找气受的。”

好在与书斋隔街相望的一排铺，倒是有两间店，位置不错，正对书斋，寻了临窗的位置便能将这边的人看个周全。

谁知被岑听南笑着轻敲在上：“今次不去刘记，去陈记。”

从前她嫌这边店面小，不肯来，如今瞧着，这掌大的店面里却都有玲珑巧思。

女，同大理寺卿家中三郎的。

岑听南带了玉珠、玉蝶行，穿着与相俱是不俗，若是混迹其中只怕显。

岑听南笑眯眯地：“是啊，可算将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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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这俩也是个蠢的。

岑听南低缓缓吐一气，前世今生一回迈了陈记肆中。

前世她只刘记东家言语，每回来都将她夸得天上地绝无仅有的，听了舒心，便来。

她这样一说，玉蝶也就没话了。

玉珠见了刘记东家这样，也跟着难受：“刘掌柜每回都给我们送心、送吃，还总夸姑娘是活菩萨，我们去他的对家……会不会不太好呀？”

岑听南猝不及防转弯，去了右侧那间门店更小，瞧着人气却更旺的陈记肆。

若不是前世抄家那日，在羞辱她的人群里见到刘掌柜那张胖脸，今时今日，若全靠她自己一双蒙尘的，能不能辨明这难测人心实在还未可知。

“这有什么不好的！”玉蝶抱着把剑，冷声，“他从姑娘这里赚去的白银，可比外市价贵上三倍，能不心么？我说了多少次你们都不信。姑娘今日可算是清醒了。”

万象书斋里人来人往，却鲜有真正的达官贵人亲至，最多的便是穷书生与被主家遣来置书的小厮们。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不上不卡在咙里，正难受得。

玉珠见岑听南对肆若有所思，浑圆的一对黑眸登时便汪汪泛起亮来，熟门熟路便要朝左侧那间门店更大的刘记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