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以为吴甡有重要事商量，往书房走去。吴甡跟在后面，笑：“殿看这外面难得晴空万里，何不在院中散散心呐。”

朱慈烺顿了顿足，转：“刚才的事，先生都看到了吧。”

吴甡虽然有官却没官职，一时又没合适的朝服可穿，便没有一同朝见。不过以他在东的位置，就算不站在最前面，也得时刻关注前方动态，自然没有错过一场好戏。吴阁老笑往园带着朱慈烺，：“臣一直担心殿太过老成失了朝气，今日见殿动气，方知自己多虑了。”

“我本以为朝廷命官，多少还是要讲究些君君臣臣的。”朱慈烺丝毫不觉得好玩，没好气。

“殿，直言敢谏也是君臣之分啊。”吴甡笑：“世庙时有海瑞，神庙时更是登峰造极的，‘非君’之岂是今日才有？”

朱慈烺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很清楚明朝官员的德，骂皇帝是最没有心理负担的。海瑞骂世宗骂得千古留名，到了万历时候，朝廷百官就像是脱了缰的野狗，赛着骂皇帝。其中最有名的是右都御史，漕运总督李三才。

李三才曾上书指责万历皇帝：“今阙政猥多，而陛病源则在溺志货财。”又称：“陛迩来政，不减六代之季。”甚至说了“天神共愤，大难将作”这些几乎“丧心病狂”的话来。须知海瑞骂世宗，也不过是说：“天人不值陛久矣！”到了李三才这里就已经上升到了“天神”的地步。

其他还有御史冯从吾上书揭穿万历装病：“（皇帝）谓圣违和，以此自掩……天后世，岂可欺乎？”礼主事卢红也说：“若真疾耶？则当以宗社为重，毋务为豫乐以为基祸；若非疾也，则当以诏旨为重。毋务以矫饰以起疑。”

科给事中田大益更是痛斥万历皇帝：“陛驱率虎狼，飞而人，使天之人，剥肤而髓，重足而累息，以致天灾地坼。山崩穿竭。”工科给事中王德完更是直言骂说：“民何负于君？而鱼蚕至于此极耶！”

大理寺评事雒于仁痛斥万历皇帝“酗酒”、“恋”、“贪财”、“尚气”，言辞之激烈、绪之愤慨，简直到了破大骂的地步了。

相较之，崇祯朝臣之温和，足以让万历帝在天之灵羡慕嫉妒恨了。

“再者说，”吴甡笑，“殿以为孙传与冯师孔、陆之祺等人孰轻孰重？”

“陕西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加起来都不如孙白谷！”朱慈烺认真。他这绝不是因为气愤冯师孔等人私串联，当面给他难堪。他只是从历史事实发。评论。这群官员守在西安，西安一夜而。孙传却是大明最后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封疆大吏，后人说“传死，明亡矣”，岂是虚言？

“殿今日如此力争，即便是铁石之心也化了，何况秦督本就是个忠义之士呢。”吴甡笑：“‘臣’有君侯之臣与国家之臣。孙传本是国家之臣，如今却不能不是东之臣了。”

朱慈烺心中憋着的恶气终于在晴空之渐渐消散。闻言笑：“先生真是宽人的手，如此一说。我又觉得被那些庸官气了一场却是值得的了。”

吴甡跟着笑了笑。

“只是……大事又何如？”朱慈烺皱眉：“当日先生棋盘之论，我以为然。只是山东没有天险可守，若是再不将秦晋人迁徙过去，如何垦、募兵？”

“殿，”吴甡，“殿该班师回朝了。”

“嗯？”朱慈烺一时没明白吴甡的意思。

“殿当时只因为秦督形势险恶。如今洛战事已经了结，剩的事自然应该个地方牧守来理了。”吴甡：“咱们也得征发沿途需要的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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