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决包了秋审与朝审两个审判季。

对于那些被地方法司判斩监候和绞监候的罪犯，每年秋天由三法司——刑、都察院、大理寺——会同诸方有关要员行重审，奏请皇帝裁决。

秋审之后，每年霜降后十日至冬至，行朝审。主要对刑判决的或京城附近的斩监候及绞监候案件中的可疑与可怜悯者，重新加以复。审断后，依然呈皇帝裁决。

审判结果分为“实”、“缓决”、“可矜”、“留养承祀”四类。只有“实”一类要御笔勾除，执行死刑，其他三类都能留得一条命。

这是国家“慎刑”的传统，只要不是罪大恶极判了“斩立决”或者“绞立决”，挨到了秋审和朝审，起码有超过四分之三的机会留得命。虽然从唐宋就有这死刑复程序的遗，但是真正形成法律制度还是在英宗天顺年间。

英宗皇帝是个转折起伏极大的皇帝。作为宣宗皇帝，他第一次登极时只有九岁，年号正统。

在土木堡之变中被瓦剌人俘虏的那位倒霉皇帝就是他。这位听信大太监王振，足以被列昏君行列的帝王，被南禁八年之后，联络大臣发动夺门之变，再次成为了皇明的至尊。

这一回，他的年号是天顺。

天顺帝登极之后，多次反省自己，任用贤臣，尤其展现仁君的形象。他担心秋审中仍有人蒙冤，故而多加一次朝审。他还正式终结了嫔妃为大行皇帝殉葬的制度，以及颁布了一系列保护仆人安全的法令。

然而这位皇帝好心，一如其他政策一样，终究会被贯穿各个环节的执行者利用。只要买通关键，三法司会审中就很容易从“实”分到“缓决”。对于当事人而言，那是命关的事，对于上位的二三品大员来说，是压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闵展炼就是这样一个十年来每次都游走在“实”和“缓决”之间的人。也只有这样，那些看他的狱吏，刑房的书吏，乃至法司中的推官，才能每年都拿到一笔买命钱。

闵展炼本的家底并不丰厚，早经不住层层污吏的敲骨髓。然而他的赫赫声名并非因为他杀人，而是因为他功夫了得，在家中时收了许多门徒。

有是穷文富武，那些门徒了大把银来拜师学艺，固然有真心喜这技艺的，却也有不少借着这技艺打了更大的家当。

这些人与闵展炼有师徒之名，更有父之义，即便无法将师父去，却也不会吝惜每年的买命钱。再加上各方打，闵展炼在牢中的生活倒是十分滋，甚至还收了两个狱吏当弟，每日介好酒好饭供着，简直比在外面还要舒畅。

单宁拿着东侍卫的关防了顺天府大牢，看到牢房里净整洁，光充沛，除了手腕的牢笼，简直没有丝毫压抑的气氛。他又望向那个成名已久的杀人青手，见他面温和，年纪约在五十岁上，浑清，骨骼肌松弛柔，然而举手投足之间却带了极大的威势。

“囚徒闵展炼，不知官爷此来所为何事？”闵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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