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若没了骨气，连猪狗也会嫌弃。

沈枭收回思绪，转脸也凝视着她。

可若还存着骨气，那么即便对方绞尽脑想让你屈服，可你那未曾弯的脊梁，也会惹人看几。

想到这，江柍偏过脸，轻声问沈枭：“你是否曾有一次为独孤曜灵动过心？”

所以他留了她一命。

可若没有，会生恨吗？

江柍也莫名想到很多几乎要被她遗忘的回忆。

比如沈枭偶尔几次梦魇，似乎都唤了独孤曜灵的名字，梦呓里字字句句皆是仇恨。

这句话却让江柍的呼一滞。

后来的六个年，她为他生死，受过无数次的伤；也为他理事家，将他的衣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

表面上看，是她在打压他，实际上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离不开他。

他与谢韫等人里应外合，杀了梁王，灭了梁国。

她伤势痊愈的时候，他曾要把她放去，可她却决心继续待在这个鸟笼里，只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那次过后，他虽然遭受了严酷的惩罚，然而独孤曜灵好像怕了他一样，再不敢轻易碰他的底线。

再没有人比他更理解她的泪——

这样的日扭曲又可怖。

带回了皇那座世界上最大的鸟笼。

独孤曜灵毕竟是里无忧无虑、千万惯大的小公主，沈枭是唯一敢反抗，甚至想杀死她的人。

她当时负重伤躺在死人堆里，睁着睛无声泪。

这是他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甚至为了讨好他，她答应了他看书习武的请求。

火焰渐渐微弱。

后来他回到晏国，人人都他文韬武略，殊不知这通的本事，都是靠得到一个骄纵小公主的心得到的。

她被这言巧语甜昏了，竟试图助他逃回大晏。

他原本已经踏而过，可却无意间瞥到她哭泣的面容，不由自主便了。

然而半年之后，珠崖血成河，死相枕藉。

北风在草地上打着旋儿，又呼啸着往山谷去了。

甚至因为她的绝对掌控，连娥给他送了一碗，她都要生生划破小娥的脸。

然而，当日她因他而生，后来又间接因他而死。

……

若非后来二皇赶到，独孤曜灵早就死在他的手。

可他仍旧是那个，她一不兴便可以动辄打骂之人。

他说，要送她漫天萤，要送她一整座山谷的海，还要娶她为妻……

沈枭不愿再回忆去。

而是对她这样的人，一丝一毫的亏欠，都会让他觉得沾上了不净的东西。

就像捡起一只受伤的小鸟。

他这一次没有很快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想过一遍，才：“从未。”

关于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一直都是，独孤曜灵那样心气傲的人苟延残活着，会比死了更煎熬。

这个姑娘，死了也没有人哭，所以她在自己哭自己。

然而无法欺骗自己，还有一小分原因是：他利用了她，纵使这是他在绝境中活来的唯一办法，但他终究不愿欠她。

当然，这觉却并非愧疚。

“……”沈枭沉默了。

“那当初，你为何要留她一命？”江柍这样问。

沈枭凝视着轻红已然火化成灰的尸，想起初见轻红那一天，恰是在他从梁国班师回朝的路上。

他为尽早结束这一切，便开始假意逢迎她。

于是他捡起她。

他只：“迎熹，没有也是可以生恨的，只要遭受的折磨足够刻骨。”

而她，则被他毁掉容貌，留了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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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惯了风平浪静的日，他便是她枯燥时光中唯一的波澜，也是唯一的例外和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