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的是不怕死的人，但更多的是不想死的人。你可以选择当一个站着死的英雄，到时你的臣民就要弯腰跪地生生世世低中原人一等，可你若选择低低颅活来，你所有的臣民就都能够昂首活在世上。”言及此，江柍不由一叹，“你岂能不知，你一个输家，又哪里有资格选择？你真正能的选择无外乎我方才提及的那两个，大汗，是非成败转空，你好好想想，若你还想不通，那阿难答大汗就白死了。”

厄弥久久没有定决心。

琥珠落一滴泪来，默了默，她捂着受伤的手臂，呼一气，用峦骨语唱起一支歌谣来：

“说到底，你和他们是一样的，还是要本汗顾念将士们。”厄弥说。

厄弥看着江柍遥远的姿。

江柍回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神。

江柍的一番话把厄弥说得哑无言。

沈枭也凝望着她，目光不不浅，风平浪静。

说到此，江柍忽而讽笑一：“说到底，你还不如项羽，项羽临死之前还有一匹和一个女人跟着他，你有什么？项羽临死之前还念江东弟的平安，你念的是什么？”

然后也不知怎么了，她霍然想起她及笄前一天在外看到的那些卖葬父、葬母的小孩，以及在北上途中遇到的那些走着走着路就饿昏的女人，和赤北城中脏兮兮的乞丐……最后她想到沈枭说“只有真心为民，才能问心无愧地享受臣民的跪拜，天的供养”。

其实杨无为来找她之前，她就一直在回想琥珠的话。

江柍看了琥珠一。

为什么同是劝降，她的话却比那些将军元帅的话，更能让他听心里去？

杨无为无意间瞥到他的神，只觉轰然被闷雷劈中，从开始发麻

“因为我和你们男人不同，我没有狼野心也不喜追名逐利，更没有那么多的谋谋，我只知人命可贵，他们都是为了国家利益劝你归降，而我不你归不归降，只是不想看你死去，才真心想劝你活来。”江柍如此说。

说的话，既像神谕，也如鬼惑。

“……”

厄弥一噎：“……”

“额吉额吉，给我一朵山丹，我呀我要，把儿在发上，我要骑着小去远方，额吉额吉，我想你就闻闻，你想我也闻闻……”

沈枭声制止她：“迎熹，够了，你回去，这里有孤。”

住了你自己。”江柍对厄弥说，“至于所谓的人计，笑话，你是一个宁死不屈的人，又怎会因我这个小小女就动摇呢。”

江柍笑笑：“世人皆拜服项羽不肯过江东的英雄意气，我却觉得他是个十足的莽夫，想当年他破釜沉舟，是何等的义无反顾，却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理，竟这样轻易自刎了，若当初他没有死，后来坐拥江山的又会是谁呢。”

于是她毅然前来，便不再考虑什么昭国晏国，更不会在乎厄弥的命，自己的份，她只念“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是峦骨人独有的歌谣，江柍看到城墙上的士兵已有人默默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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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杨无为适时接话。

厄弥哈哈大笑：“你什么都懂，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

江柍继续说：“今日见到你，倒是令我想起昔日的项羽。”

这话半真半假。

江柍反问：“难你不该顾念吗。”

沈枭因这目光而微凛。

心中叹，这个女人红裙妖冶，气质却贵，给人以若妖若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