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两旁席座皆是亲王宗室，谢绪风站在大殿中央，层层叠叠五斑斓的灯火仿佛被他引，悉数投于他上，他一袭紫大科绫罗官服，却偏生让人觉“皎皎空中孤月”的尘意味。

他转而向沈枭说：“殿，这我可就要说你两句了, 你是怎么唬住娘娘, 让人家连酒都不敢喝一？”

沈枭浅淡一笑：“但凭四哥吩咐。”

一门似海, 妃嫔甚少能够见到家人，而谢轻尘今日已接连见过母亲与胞弟，怎能不喜。

话落，便取他的杏疏影箫来。

谢轻尘举斛对崇徽帝说：“臣妾不知今日竟能见到绪风, 实在大喜过望, 先敬陛一杯。”

谢绪风垂首：“陛娘娘一听便知。”

江柍见状便捂住了酒杯：“不是本不愿喝, 只是不胜酒力, 唯恐殿前失仪。”

沈枭只淡淡说：“她自己不愿喝, 与孤无关。”

此曲乃是唐代张若虚的名诗，素有“孤篇压全唐”的名。前人或用玉笛奏，或以琵琶独奏，用箫声演绎的还是一回，倒是更显清丽悠扬。

她虽没言语, 可瞧这状，沈杳便什么都懂了。

琼楼里雕木蟠龙，金栏彩幕，灯火通明。

江柍意识望了沈妙仪，只见她忽地坐直了，握杯的手，指尖泛白。

沈杳就笑：“诶, 既然如此，我可差人给娘娘筛酒了？”

谢轻尘也淡淡地一笑，问谢绪风：“你今儿准备什么曲？”

谢绪风向崇徽帝跪拜行礼：“微臣参见陛, 陛万岁安康，请陛恕臣来迟之罪。”

寒风微，烛火摇曳，大殿外一片肃然。

她是打定主意了, 除非沈枭亲允诺让她饮酒，否则她是绝不会喝一滴的, 梅坞那日, 他的禁酒令言犹在耳呢。

这是江柍第一次听谢绪风箫。

谢绪风一曲，的是《江月夜》。

崇徽帝笑：“谢恩就免了，先听绪风上一曲才是正事。”

一串音符悠悠飘来。

崇徽帝话落，分列于御前两的教坊便叫礼乐停了。

一曲而毕，崇徽帝率先鼓掌，已然龙颜大悦：“‘谢逍之曲天上有’此话名不虚传！赏！”

江柍闻言只是垂螓首。

谢逍乃是谢绪风的本名，因“逍”字犯了沈枭的名讳，后来才改叫“绪风”，此前沈枭念谢绪风当得起一个逍遥的逍字，便准许他无需改名，另用“绪风”为表字，原先的表字改为号，称“霁川居士”。只是众人

只见殿前又有人来了, 是谢绪风。

箫声响起，她的心就沉了来，恍若置日江南，暮已晚，她一人临江晚眺，见熏风拂涟漪，散了倒映于波心的残。而后只听他的曲声稍有凝滞，转瞬后又回归婉转，似是圆月升起，遥挂于青山之上，月光照拂来，枝投婆娑影，如此幽静，倒让她生淡淡的乡愁来。

崇徽帝便把左手的念珠随意摔在右手掌心, 闲适说：“本就是朕临时起意, 想听你箫，怎能怪你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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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杳刚要说什么。

沈杳便看了江柍侧的月涌，说：“给你家娘娘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