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怀揣负罪，他再没有底气，再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城主。

德里克摇了摇，说毕沧治理安城的手段有一定可取之，太宽容反而不好。

“或许你该试着以城主的份施压，让他们放尊重些。”

不知是粮额的数次缩减加了怨念，还是城主的沉默让城民们有恃无恐，传到向斯年耳朵里的议论更多了。

德里克摊手：“又不是我放的我怎么……啊，我听明白了，你是在怀疑我？”

德里克对着向斯年上打量，停顿几秒后晃了晃地图：“那就好，我接着跟你规划路线。”

太落山前，有城民趁着还未宵禁来透气，这时候难免会跟邻居抱怨几句。

他想起钢锤的话，盯着德里克的脸，试图捕捉到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照约定，他把夜幕的密钥拿给了林迁，但对路上遭遇只字未提：“检修完把密钥放在舱门左侧那个凹槽里就行。”

“这难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德里克没有半慌，反而惊讶，“这么多年了，城哪有粮仓起火的先例？”

向斯年了眉心，作为无声回答。

“况且那场火也不是你的错，没试着找放火人吗？”

向斯年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了当，短暂愣怔住。

“真是伤人心啊，老大。我明明那么多次带队城，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德里克苦笑，“经历过那件事后，我本以为难以释怀的人会是我，只要我愿意放，咱们就可以冰释前嫌。毕竟死的人——”

生气或是失落，他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现在城民面前。难要斥责他们的无力，赶他们回家；还是要倾诉自己的不易，试图得到失去亲眷之人的谅解？

“没……”话没说完，向斯年睛一眯，警惕地狐疑，“你怎么知是有人放火的？”

向斯年在巷中的影里站一会儿，然后趁没人看见，转去另一条路。

“没必要。”向斯年说，“生存质量骤然降低，有意见也正常，这个锅是得由城主背。”

德里克没重复刚才的话，而是问：“是不是粮额调整后，城民意见更大了？”

向斯年像是怕他继续往后说，快速打断：“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发时你并不在城，我知的。”

他还记得签和遣散时城民的哭嚎，以及张姨最后的别。哪怕林迁主动走哀伤、对他表示谅解，他依然心中有愧。

“抱歉。”向斯年尴尬地摸了摸鼻，“请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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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斯年没轻易被说服：“那放火动机呢？”

这的确说不通。

对向斯年来说，遇上这况是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