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之人哂笑一声。难怪她神怪怪的，原来是想去浔又不好意思说。

书稿只完成了一半，中间还有很多空缺仅是王昱个人的猜测，没有证据佐证，就无法公之于众，叫后世看到历史的真相。

“你才多大年纪，就敢用上‘此生’这个词了。”李怀远大手一挥，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用膳吧”，“这有何难，等忙完了这阵，寻个机会带你去就是了。”

历史上还有许多这样的人，被污名化，被史料扭曲，被后世误解，真相就这么永远被淹没在河之中，无人知晓。

由着她侍了会儿墨，李怀远最终还是把她赶了书房回飞琼阁养病。

如此活生生的一条命，让她如何狠心去杀呢？

沈今禾坐在小轩窗前发了会儿呆，又从机关盒里拿驸留给她的书稿，一张一张地翻看……

沈今禾：“早就听闻浔三景闻名遐迩，绿萝晴昼，圭峰暮霭，梅溪风雪，此生未能一睹浔芳容，有些遗憾。”

“等你去过就知，浔城可比上京有意思多了。”说起浔，他朗目微微发亮。

“真的？”沈今禾虽然没抱什么希望，可蓦地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有心动。

后来祖父告老还乡，也去了浔封地，这座宅便重新修整一番，留给他作世府用了。

沈今禾自知力量微弱，却也想救一救这些人，哪怕只是在史册中挽回一他们的后名，也足以告亡灵。

是啊，他是大郅守卫皇城的禁军统领，是凌安王与王妃放在心尖上的嫡，是府众人的仰仗，也是李怀远自己，是那个银鞍照白、飒沓如星的潇洒玉面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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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问这个什么？”

王昱曾一心想太史令，为天名士正名，这书稿中有一位百年前冤而死、叫瞿广的将军，他曾寻访各地，搜集其人遗闻轶事，希望能引用详实的史料，追本溯源地为他撰写真实的生平。

“尤其是过年节的时候，虽比不得上京奢华，取乐的方式却很多，寒林祈福、古寺撞钟，天河放灯，云门作谜题，王府里也会准备很多雅致的节目，那一日不设规矩，府里上上都可在一笑堂……”

听他眉飞舞地描绘着过往，就好像走了一幅他幼时的彩画卷之中，那些好的、灵动的回忆，一卷一卷地映在前，不似沈今禾幼年的暗淡，李怀远的记忆里彩鲜明，就如同他鲜明的生命一般。

“……”

“自然是真的，我又不是你。”李怀远揶揄：“我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