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只是一些简单的拨弹，缓而郁，曲调空旷寂寥，低沉压抑，似乎有形单影只一人，在灰暗的苍穹踽踽独行。

突然，一连串玉珠走盘的连弹，清脆圆的琶音如同一颗颗晶莹的珍珠落平静的湖面，开圈圈涟漪，便如那人孤独单调的生命里猝不及防闯一名不速之客，对方的底应是明亮与鲜活，像一熊熊燃烧的小太，给他带来了光明与希望，他如获至宝，欣雀跃，跃的音符快活泼。

很快，曲调就变得婉转缠绵，细腻悠，期期艾艾，恋慕之静静淌，如梦如幻，听得人不自觉扬起角。

可好景不，节奏渐急渐促，奏绵绵不绝、凄切悲凉之音，竟不知是生离，还是死别。

渐渐，亢撕裂的曲调重又转低沉，首尾呼应之余，多了几缕说不尽的哀怨与叹息，声声掩抑声声思，思念断人。

比翼曾双飞，一人独徘徊。

一曲终了，竟似跟着从初识相知相诀到相思走了一遭，掩面者十之五六，更有泪满衣襟者如鲁归，失魂落魄，状若痴傻。

“从未听祁副将弹过文曲，比之雄浑苍莽的武曲，又是另一重境界。”孙罩叹，“可惜今日无酒，否则闻此一曲，当浮三大白。”

隔着半个校场的距离，雍盛远远望着抱定琵琶的戚寒野，篝火的光映亮他半副面庞，另半张脸隐在暗夜中看不分明。

他望着他。

他亦望着他。

两人无声的对视久到引起了周遭小声的议论。

皇帝怔怔良久，恍然间回神，却不发一言，拂袖而去，只扔一句：“献玉要逢知玉主，这面琵琶就赠予你吧。”

自那日一首琵琶曲后，雍盛再也没有单独召见过祁昭。

皇帝御驾亲征已近两月，北境草原的气候渐渐转凉，待到秋草起，渠勒的也会跟着膘壮，届时彼恢复元气，聚而攻，则优势在彼，应乘其弊，寻其巢而捣之，方是上计。

经过连日商讨，京营与虎威军受命分作十路，每路携带三十日饷，草原腹地，搜寻渠勒大营并一一歼灭。

同时，中军帐中颁诰命敕书，升祁昭为虎威军主帅，统领三军。

翌日，祁昭上疏辞免。

大雍历朝以来，几乎从未发生过此类事件。

像是同台打擂一般，敕书当日又。

祁昭二疏请辞。

皇帝无法，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

但祁昭名义上已是公认的主帅，不论他接不接受加官封的敕书。

自十路大军开，捷报频传，形势大好之际，阁八百里加急传来文书，言京中或有大，望銮驾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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