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能。”他缓慢穿行在这帮大臣的队伍中，熟视每一个或毅或哀恸的脸庞，他责己无能，但他的腰背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祖宗将江山到朕的手中，朕却直到今天，才敢伸手去接。朕知，此逢临危蹈难之际，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也。你们中间有许多两朝元老，以前效忠的是先帝，是大雍皇室，你们选朕是想看看朕今后究竟会有多大的能耐。朕还年轻，不足之有很多，但朕可以向你们保证，有朝一日，诸君回顾今日之择，必心生慨：大幸哉！此生无有疑悔焉。”

“……”

不知为何，雍盛瞬间想起谢折衣。

“臣吴沛，非沥竭肝胆无以仰答圣恩，今斗胆与列位同侪齐心勠力，共佐休明！”

“若是同心，世事尚可为也。仆林辕虽年衰才驽，犹愿振作当年意气，为君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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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成旁人，他这威势还能唬上一唬。

他问绛萼，绛萼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哑，不问什么，都只会摇，问多了，就脆双一闭，如同死人。

门开了。

留来的人中有雍盛一贯熟知的，也有几位意料之外的，他很兴，兴得连说话时的尾音都轻颤了起来。

但阖上，遍寻不见皇后。

有人走，有人留。

命与宦途的赌博。

绿绮平时一个标准的老饕，面对的诱惑竟无动于衷，圆溜溜的睛里寻不见半智慧的影：“娘娘命我护你周全，并未许我告知你他的去。”

君臣之谊在此时总是显得格外人，或许是这慷慨激昂的场面也震动了上天，殿前司传讯官来报，门外混战之时，一帮不知打哪儿冒来的民间游士加了战局，个个儿骁勇善战，原本节节败退的两司侍卫在他们的鼎力襄助之，竟也能险险固守门，不致溃不成军。

但谢折衣的人似乎都有一副不知天地厚的倔劲儿，视皇权如废土。

他有不好的预，遂耐着哄她：“好绿绮，只要你告诉朕你家娘娘现在人在何，朕就赏你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不是岭南的荔枝，还是西域的驼峰，应有尽有。”

这些江湖人士有男有女，人人赤斗笠，因而两司称他们为“赤笠军”。

绿绮那丫前些时总不见她，今日倒是现了，且手里握着那把谢折衣时时拂拭的剑，化跟虫，跟前跟后寸步不离。

留给他们挣扎与思考的时间如此短暂。

他安顿好前朝一切事宜，匆匆赶往后，在太后的坐镇，人们除了有些张不安，一切尚算有条不紊。

“朕命令你告诉朕！”雍盛失去耐心，冷脸，“难你想抗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