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会想，要不是这场意料之外的穿越，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人，或许有些孤僻、冷淡、暗，但四肢健全神正常，只要想活，平安地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绝不至于像这般提心吊胆，每日睁要决定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就是别人的生死。

虽说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但老天何其荒诞地，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雍盛不知这是垂怜，还是惩罚，但上一回他已经知放弃是什么样的滋味，这一回，他总得整新样。

死，总是千篇一律的。

活着，才能多姿多彩。

舒一气，稳住发颤的手，鼓足勇气打开函——

然后顿住。

他把函翻过来，覆过去，举起来对着光，又不死心地卷成筒状往里看，抖了抖，不敢置信：“空的？”

“信在微臣怀里。”林辕说。

“……”雍盛抬了抬脚，很想踹他，但忍住了，咬着牙，“怎么？你要亲自给朕念？”

“臣惶恐。”林辕略胖的躯挪动了一，疑似想躲，但同样克制住了，顿首，“但臣必须先知会陛，此信，乃当朝枢密使兼兵尚书通敌的铁证！”

哦，这还真是石破天惊之语啊。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明白是一回事，说来又是一回事。

不光雍盛听了倒一凉气，就连说此话的林辕都抖了一。

雍盛负手急急踱了几步，似在平复心绪，过了好一阵，才冲回到他跟前，冷静：“你先告诉朕信的容，是想让朕来决定接来看与不看？”

“陛若决定不看，那就当今日微臣从没来过，世上也从无此信。”

“呵。”雍盛了悟，“你个老狐狸，在试探朕。”

“臣就是问祖宗借一万个胆也不敢行此悖逆之举。”林辕急忙解释，“臣从始至终，都全心全意为陛设想，但陛若不信臣，或陛全无半倒谢之念，愿意任其施为通敌卖国，再或者，陛虽有倒谢之心，暂时却无倒谢之谋划之决断之成算，臣贸然给您看了此信，不光不能为您排忧解难，反会成灭大患，是以臣不敢不先知会！”

“林辕！”雍盛知他是在故意激他，但仍旧大为光火，俯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愣是将人生生拽直了。

林辕惊慌失措，扶着雍盛的手臂，倒不是怕雍盛殴打他，而是怕圣上羸弱自个儿闪着腰。

“什么样的君主才会睁睁看着手底的人通敌卖国毫不作为？”雍盛怒气发，一双黑亮的眸死死盯着林辕，如视仇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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