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谢折衣淡淡，“我不累。”

绛萼拗不过他，只得抱了琵琶往乐署去，绿绮恰也要去膳房讨绿豆汤，便一同来，走凤仪，疑惑地拉了拉绛萼衣袖，低声：“怎么娘娘好像突然不兴？”

绛萼只是沉着脸叹气，并不言语。

她向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刚才说那番话，明着是在怼绿绮，暗地里其实是在醒谢折衣。

这些日她冷旁观，怎会察觉不到自家公举止绪上的反常？又怎会忽略公看皇帝的神，以及那神背后暗藏的朦胧心思？

原先她只是狐疑，又或是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现如今这事实已在她的试探之半揭面纱，她一面震惊得无以复加，一面不知所措，绿绮又等同于是个大傻，一时间她竟连个商量的人也找不到，除了吁短叹，又能什么？

“怎么你也不兴？”绿绮皱着小脸，更疑惑了，“一个个的，都难伺候。”

绛萼的叹气声于是更大了。

一眨，五六日虚晃过去了，皇后竟没再涉足晏清。

雍盛一连派人去打听，回来都只说皇后很忙。一次两次如此，七次八次也如此，就是个蠢货，也该觉不对味儿来了——

再怎么忙，忙得连见他一面的功夫都没有么？

一时也恼起来，不准晏清任何人提起皇后半个字，直到太后撤了禁足的令，恢复了朝会与经筵，皇后那边仍是无声无息。

她不来，雍盛也不去。

两里竟就这样莫名其妙冷战起来，直捱到千秋节当日。

因夜里过一场雨, 祛除了分暑气，转过天来便不再那般溽难当，只是那带着雨腥气的仿佛了的厚纱, 黏糊糊裹在肌肤上，行动间闷得人透不过气。

卯时正，皇后绝早起, 三钗冠，赐六簪, 领诸人先至慈宁外殿等候, 待圣驾到后一同殿上寿。

太后今日格外喜，早膳额外多用了一碗杂菜羹。至吉时, 帝后亲扶太后上辇, 同往文德殿接受诸卿百官拜表称贺, 再移驾大庆殿宴饮。

如此不停蹄地折腾，待君臣相继落座, 雍盛已被层叠朝服捂了一汗, 衫尽, 中焦渴。刚想索喝，一记杖鼓声砸响, 殿外山楼上, 教坊乐人效百禽和鸣，声势浩大，然如鸾凤翔集。

雍盛整理衣冠, 至中廷, 北向再拜，念祝词曰：“臣闻孝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 莫大乎以天养。伏惟圣后，恭俭不争，夙彰懿德，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敢不以天养乎？当此诞毓之辰，山川贡瑞，日月增华，恭祝圣母太后寿同天永，德与日新。”

圣音一落，群臣叩首：“恭贺太后寿同天永，德与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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