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盛于是用了力气，刚写两个字就觉脱力，鬓角生汗。

着写，低声：“秦成已死，礼尚书之职空悬，理应以侍郎吴沛擢升递补，太后却迟迟不懿旨，恐怕心中另有人选。”

合着我连人三岁小孩儿都不如呗？

谢折衣眉骨轻抬, 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凶了，思索后了悟：“圣上是想让臣妾措辞更温和些？”

“什么？”谢折衣慢慢阖上那两本折，归原。

雍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谢折衣，“区区一把火，可烧不化这冰。”

哼，岂有此

“上就是太后千秋，届时大小事宜皆绕不开礼。”谢折衣轻扯嘴角：“这也在意料之中。”

“这是两名官员的举荐折。”雍盛埋，一笔一划地写着“君”，“举荐的可都是太后的人。”

雍盛望着自己那东倒西歪的字，有委屈，脾气上来了，投笔叉腰，控诉：“你的字，很好。你写的这句话，也很好。但你的人，太凶了！”

而谢老师的毒教诲再次如影随形：“起笔收笔应净利落，行笔力求如锥划沙，最忌拖泥带。这是民间三岁小儿都知晓的”

他自案上堆着的一摞折里挑两份，打开，置于案上，引谢折衣去看。

合着上回教骑，这回到教握笔了？

雍盛表达了抗议。

字写得好看就很了不起么？这破字写得大家伙儿都认识不就行了？工而已，何必费心思功夫往死里雕琢？有这闲工夫, 拿来多睡会儿觉不香吗？老是朝不保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喜提鸩酒的人欸？

“那是自然。”雍盛忿忿，且越想越气, 什么叫三岁稚童都知晓的理？

“叫谢半朝。”雍盛，“满朝文武，有一半都是他的人。而从他手里提上来的官员，又叫谢选。朕原以为清除一个秦成，便堵住了源，又借着科场的案黜落了许多人，却不想仍是低估了这些年来枢相的势力，朝中的谢选竟是数不胜数。”

一手字写得歪歪扭扭，浑然没个样，谢折衣终是看不过，抄起案上一把阖起的折扇，用扇柄敲打他执笔的手。

“写时须通着力，掌虚指实，指不动而运腕，像你这般绵绵的，如何写得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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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向上，掌心向，指端执笔，腕肘俱悬，难从来没人教你如何执笔吗？”

“嗯。”雍盛空瞥了谢折衣，“你可知你父亲在朝中有个外号？”

“朕岂不知。”

雍盛心里翻着白，耐心调整姿势，一个“心”字刚着一，那扇柄又啪地一声打在他腕上，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