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跟前，未等来人撩袍行礼，公主先拎起他一只耳朵，痛得他连声求饶。

“哎呦，殿，公主殿，好！快松手吧，疼得厉害！一段时日不见，您这手上的功夫可又见了！”范臻好容易挣脱来，捂着红透了的耳，无比哀怨地控诉，“我又错了什么，让您一见面就施以如此酷刑？”

“哼。”雍慈冷笑，“你该问你近些时都对了什么，那才好答些。”

范臻不满恨声：“准是左相大人又悄没声儿地偷去王府告状了！”

“好好仔细你上的。”雍慈恶狠狠，“两个月后重开恩科，本要见你名列三甲。”

“什么？”范臻诧异低呼，“我怎么不知我即将应试赶考？”

话音刚落，雍慈抬脚便朝踹上他膝窝，直踹得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砸得码上甲板一震。

他疼得龇牙咧嘴，一时起不来，索就借着这个姿势给谢折衣行礼：“草民范臻，叩请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你就是范臻？”谢折衣并未即时让他起，只是挑眉，“此名如雷贯耳多时，百闻不如一见。”

不消说，尽是些不好的名声。

范臻苦笑：“草民蠢材朽木，不敢辱娘娘尊听。”

“是朽木，还是玉，全看识你用你者何人。”谢折衣轻笑：“既见着你本人，本有一问，需你帮着释疑解惑。”

“草民才疏学浅，不敢献丑。”范臻叩首，“娘娘若不嫌弃，但请问。”

谢折衣颔首：“若有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

范臻答曰：“为庸者藏，为英主沽。”

“放肆！”公主闻言一声怒喝，又要抬脚去踹。

“殿莫怪。”皇后扬手止住她，淡淡，“少年人本该有此傲气。那本再问你。”

范臻不卑不亢：“娘娘请问。”

谢折衣负手而立，眸光穿透皂纱，飘向波光粼粼的金瓯池面：“于你而言，国为何？民为何？社稷为何？此三者，与你中所言之英主比，孰重孰轻？”

连此四问，直问得范臻微弓的脊背重重一震，双瞳轻颤。他跪伏于地，人生第一次失去了如簧巧和诸多机辩，被重重云雾般的迷茫裹挟着，堕怅惘。

他求助似地抬眸，却只能望见面前红袍的茜边缘，其上的牡丹富贵团纹就如漩涡一般，席卷了他偏狭的识海，开拓崭新疆土，而后留他孤一人于空的土地上反省参禅。

良久，等他从太监的促声中回过神，直去寻时，那火红影已舍了他，飘然登舟。

范臻亦打起神，褪了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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