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对上一双漆黑定的凤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惯例，每年御前赛龙舟，都会由皇帝亲自钦每条龙舟上的鼓手。

楼上，遥遥只瞧见两三绰约人影——那便是大雍帝后了。

雍盛回神，只见大太监福安正束手垂首作静候状。

他漫视群臣，不可抑制地绷了颌线条，久久未发一言。

当选者除了必须备以上能力，另还有份地位上的限制。话又说回来，朝廷各政治势力，互相倾轧，谁不想借此良机让自家小辈在御前乃至在万民瞩目脱颖而个脸？

这些鼓手只是击鼓，无需多大气力，却是一条龙舟上的灵魂人，既要掌指挥，控节奏，擅鼓舞士气，还要兼任龙夺标之职，从而门槛极。

几人说笑打诨，饮酒飞，不一会儿池上锣鼓大作，礼炮齐鸣。

皇后在旁轻声提示：“该圣上钦龙舟鼓手了。”

又是两排礼炮齐鸣，喧嚷渐止。

炮鸣三响，万民山呼，振聋发聩。

如此壮丽盛景，如此睥睨表，如此至无上的尊崇与荣耀，岂非这世间贪婪权最烈的化剂？岂非滋养溉促成了无数暗室之谋的源木本？试问，普天之哪一位男儿，此登极之地，目睹此恢弘之景，生发此澎湃之心，不甘愿为之抛颅洒血？不甘愿为之刀山蹈黄泉？

无需细想，便足以胆寒心颤。

司礼监大监念端午祷词，赐药，赐米，赐布帛，泽被天。

皇帝携后，在满朝文臣武将的簇拥，奉太后登争渡楼。

扭望去，只见一览无遗的江面上先有二十只小龙舟并行开路，每船各五十余名绯衣军士，各持旗鼓铜锣，招舞奏乐。

霎时间，两岸万人争睹，你推我搡，皆拼了命地挤向江边，恨不得翅飞去空中观。

接着又有虎船，彩画描金的飞鱼船，单人划的鰍鱼船，雕梁画游艺船，大大小小船舶飞舸鱼贯而，浩浩汤汤，一路喧鸣着变幻阵型，样繁多，教人看得缭。

直到汗的掌心被轻轻握住。

那暗地里的经营较量，不说腥风血雨，也是心积虑步步筹谋。也因有这层系在，年年被钦的御鼓手，无一不自王侯将相簪缨之家，无一不是年轻一辈中的俊彦翘楚，也无一不沐皇恩与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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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盛了然，打开莲递到底的卷轴，上面列有本届候选人名单。

皇帝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匍匐于脚的这江山，这民，清瘦躯在绛纱袍打了个寒噤。

直驶至圣驾所在的争渡楼，楼前面竖起一彩旗标杆，大小船舶停橹列阵，肃穆静候。

还是百发百中，直可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