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砰砰砰连磕三个响，直磕得脑门上红了一大片。

“唉，你先起来！”秦成俯去拉他，几次三番拉之不动只得作罢，苦闷地抚摸起自己脑袋上几稀疏的白发。

良久，温声：“我记得你家里上有六旬老母，有两个小千金？”

洛儒臣闻言，如遭雷击，猛然抬，不敢置信：“老师？”

秦成摇摇，叹一声：“为师无能，你的命我是保不住了，你的家人我会尽力斡旋，定保她们衣无忧，一生安宁。儒臣呐儒臣，是我对你不起！”

说着老，也要跪来。

洛儒臣忙扶住他，意识到此番已到山穷尽之末路，脸上因沉痛咬牙而不住搐，悲声：“老师万莫自责，该怎么，学生已经知了！横竖所有系学生一人担了，只求老师与枢相，善待家母与幼女！”

言毕，又重重磕三个响，绝裾离去。

科场舞弊案一待揭发，兵便奉旨带人围了贡院与文庙，洛儒臣等一考官停职查办锒铛狱。

兹事大，案由大理寺、刑、都察院合议会审。

谢衡明面上引嫌回避，暗中却早已打通一切关隘，只待重重拿起再轻轻放，走个过场了事。

没想到的是，此案审了月余，仍未审个结果。有官员回报说，只因大理寺正卿杨撷在其间掣肘，一次又一次地提审洛儒臣，始终不肯纳其供状。

同时御史台那边也不肯轻易松，弹劾的奏章仍源源不断纷至沓来。

或许是扛不住连日来的压力，谢衡竟破天荒称病告假，一连数日不来上朝。

这日夜里，一轿悄悄停在刑大牢的后墙外。

不一会儿，轿又无声无息地离去。

轿，手脚俱铐着锁链的洛儒臣警惕地盯着对面端坐的男。

男着薄薄的描金面，通一难言的贵气。

一路上，此人都不发一语。

“阁是谁？将我带大牢意何为？”洛儒臣不安地问。

“别张，我们并未离了刑的地界。”男的嗓音偏低偏冷，眸光犀利，“我来，是想带你看看你竭力想保的人究竟是何面目。你死已成定局，但大丈夫死也要死得明白，死得清醒，否则岂不白白在这世间走一回？”

洛儒臣不知其言中何意，但他如今早已心如死灰，任凭他人磋磨了，也就不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时轿了一间堂屋，见屋中一应公案摆设，应是平时供办案官员日间休憩的场所。

杨撷一早就候在门边，朝那男行了礼，语气颇为恭谨：“您随官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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