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年事已，本早该致仕，惟念圣上年少，朝局不稳，不敢退居苟安。”壬豫愁眉苦脸，“老夫福薄，独早夭，临死幸留有遗腹承继香火。此乖张，不服教，镇日里与那范家小儿一鬼混，结什么诗社，又办什么武竞，要他读书考功名，直如要他的命！小友姑且帮老夫算算，此还有救没有？”

缃荷请幕七示意，幕七却摇摇。

纸上赫然是一单药方，与前日里府上重金延请的那位大夫开的所差无几，只在两味引经药的择选上有些。

壬豫攥了药方：“你既已算我患有此疾，那……”

壬豫难掩失落，颓丧喃喃：“你是不愿说罢？”

“百闻不如一见，幕仙原是这般的青年才俊。”壬豫勉睁开浑浊老，将来人打量一番，“老夫听名，原以为是个与老夫差不多年纪的糟老呢。”

壬豫不解，问缃荷：“先生这是何意？”

“多谢右相意，官此时酒灼胃，浑燥郁，实在穿不得貂。”壬豫婉拒了王炳昌，转向幕七，“实不相瞒，今日老朽特地为先生而来，既有幸得见，小老儿有一事需求先生算上一卦。”

缃荷伺候幕先生落座，就坐在壬豫首，代答：“世人提起仙算命先生云云，都只以为是个老瞎，且越老算得越准，越瞎越是神通了得！岂不知自古天才少年，那等浸俗事于世故的老家伙，见的人多了，扯的慌也越细，才是真正了一张逢人就骗的嘴！”

“壬老当心！”王炳昌连忙招手唤人，“快去，将年皇上御赐的那件貂氅取来，给壬老披上。”

“哈哈哈哈，好厉害的一张嘴！”壬豫抚掌大笑，不知怎的岔了气，咳起来。

幕七叹气，朝缃荷了个手势。

说完默等。

王炳昌答允：“去给他取来。”

“烦请取笔墨纸砚来。”缃荷对府上随。

缃荷面尴尬，说这是不算的意思。

幕七了个请的姿势。

“竟叫我尽人事？”壬豫苦笑，“罢了罢了，确实也到了听天命的年纪，小友不愿说，是不愿诓骗老夫，老夫承。但老夫还有一事甚是牵挂，烦小友解惑。”

这是众人打死也想不到的，毕竟就连王炳昌，都不得不碍于前帝师的份，对其毕恭毕敬礼让有加。

缃荷掣纸在手，略了，奉给壬豫。

不多时，随端了茶床风炉上来，笔墨候，幕七提笔濡墨，写一幅字。

壬豫接过，只略略瞥了两，大吃一惊：“你怎知……”

这神竟当众驳了壬老的面！

随请王炳昌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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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未尽，幕七又提笔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