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些时候剪去了发，此刻留着圆寸，浑瘦苍白，只有迸溅到肤上的血迹是分明的。俯看来时眉目压，倒像是地狱罗刹。

此刻已经可以听见远传来的尖锐警笛声，预示着这场荒唐的闹剧已经演至终章。倘若程荆再不识趣收手，恐怕就要被击毙了。

梁景珉的血了一地，声音已经听得虚弱：“程荆……别这样。都结束了，你放枪，我去和他们说……我们回家。”

程荆笑得凄然：“事已至此，我还回得去么？”

“不知我会得到什么审判……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我决定前便想好了后果，只是想好好个别，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

说到这里，他伸手捧住梁景珉的后脑，微微俯倾倒，用只有梁景珉听得见的音量低低：“给我一个吻吧，这回我同意了。”

那双永远冷淡的浅瞳孔，此刻倒些许绪来。真是荒谬，仿佛他等了这么久，又是威又是搏斗，竟只是为了留来给梁景珉一个吻。

然而梁景珉只是盯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其实在这个刹那，梁景珉也分辨不自己的绪。不知是后悔，愤怒，还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仿佛上一秒还是光明媚的阿克莱斯湖畔婚礼，他的双如同玻璃晶珠，明媚笑着复述：“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一秒，他侧颊染血，决绝地说：“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往事像是纷雪，砸得人骨骼碎裂，锥心般的疼，无法作反应。

失血过多，他觉整个世界在缓缓变黑，他只觉自己能清晰听见心脏碎裂的声音。

程荆见他不动，遗憾地偏了偏：“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松开了梁景珉，站起来退后一步，竟然还提手了一衬衫。沦落至今，他依旧是优雅温和的，和年少时没什么两样。

“抱歉，毁了你的宴会，还冲你开枪，其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这些……”

他远远看着梁景珉低声：“今天的一切，对不起。无论如何，希望之后咱们别再见了。”

他微微垂目，似乎了些许遗憾，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就是可惜了这个孩……”

他手一松，枪支跌落在地上。程荆抬起双手，不一会儿就被警察制住。

医护、警察、数不清的人拥了上来，围住了两个受伤的人。梁景珉的视线被阻挡了，他所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程荆被双手反剪，扣上了手铐。

“梁先生，请问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梁先生……”医护的声音已经有渺远。

他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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