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他转过来。

是梁昱霖。

他是蛰伏的鬼魅，也像甩不脱的棘手蚊蝇。程荆合上双目，不愿看见他。

“怎么还想着他？”梁昱霖笑了，“还是说他绑你绑太多次，都条件反了。”

“我应该提醒你别动，但我想你应该也很熟悉了，用不着我多说。”

程荆终于嘶哑：“这是哪里？”

“不重要，”梁昱霖轻快地答，“你只要知你现在在我手上就行了。”

说罢，他伸手来碰程荆的眉心，缓缓抚过他的鼻尖和脸颊，仿佛恋人的温柔缱绻，然而这温柔抚摸此刻却让程荆骨都散发寒意。

他极力想躲开梁昱霖的指尖，却无法挪动，此时才终于看清四周的环境。这竟然很像个医院，四周是涂成淡蓝的墙面，有些叫不名字的熟悉械，倘若没有梁昱霖森的脸在侧，倒并不让人害怕。

他继续缓缓自说自话：“你睡着的时候帮你了些检查，所幸你虽然不太健康，但好歹健全。”

这句话语义不明，莫名让程荆觉胆寒。

他睫剧烈颤动起来，低声问：“你要什么？”

“别急呀，”梁昱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程荆觉意识缓缓回笼，想起那夜自己一时失察落了梁昱霖的圈，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他没有谈判的筹码。

既然已经落到这步田地，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程荆还算镇定，大约是发生在他上的倒霉事已经过于多，也极大地锻炼了他接受了现实的能力和速度。

梁昱霖绕着程荆躺卧的床缓缓挪着步：“你应该还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吧？”

程荆隐隐察觉自己已经昏迷了很久，也不回答，只静静等着梁昱霖告诉他。

“你睡着的这些天，我的好哥哥可是把西京翻了个底朝天啊。”

程荆面毫无波澜，有些无奈：“所以呢？哪次不是？”

梁昱霖笑了：“这次不同，这次我当然可以卖他一个乖。如果他知你在我手里，你觉得会怎样？”

老，毫无新意。又是威胁，只有威胁。程荆简直无话可说。

但他的面仍是缓缓凝重了：“梁昱霖，别得寸尺，你已经威胁我很多了。”

“我的确喜梁景珉，但你别以为他在我心里的分量就那么重，重到可以容忍他的弟弟多年如一日地胡作非为。”

程荆还没从时间的昏迷中缓过来，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已经极为嘶哑，几乎是怒火撑着讲完的。

梁昱霖竟然没生气，反倒笑得更灿烂：“别急着决定，你先听我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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