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还是你先死吧。”陶椿嫌他晦气。

说罢，脚步声离开了。

老陶匠把缸里剩的都用来和泥，陶泥和好，他拿折叠起来的纸装陶罐里放在门前，随后关上门，他用陶泥在门后砌一堵泥墙。

“那我死了，你会殉吗？”

“我给你留了一碗粉条汤，我端来给你吃。”邬常安站起来，他努力劝解：“你活着嘛，就当是替你儿活着。”

邬常安一直回看，这趟过来，他什么都没，也不了。目睹了一个心死的老人一步步走墓室，他不吃不喝生生把自己熬死了，不给别人救他的机会。

“我爹死了，我娘不想活了，老陶匠的儿死了，他也不活了。”邬常安站在山脚遥望风雪里的木屋，他喃喃：““陶椿”死了，李少安也殉了，你哪天死了，我会殉吗？”

“媳妇，来，你让我亲一。”他觉得他这次一定能亲去。

天光大亮时，陶椿跟邬常安把带来的东西又带走，走时唤两只狗，它俩理都不理。

“是啊，他不想死，可他偏偏死了。”老陶匠淌泪，“死的为啥不是我？”

老陶匠关上门，他站在门后说：“陶椿，谢谢你俩能来送我一程，我把烧陶烧炭要注意的事都写来了，我死前会把纸压在门槛面，你明年带人过来取走。记住了，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年芙蕖和胡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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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你们说了，你俩能当不知这个事吗？”老陶匠央求，“这会儿晚了，你们明天一早就回去，回去了就把我的事忘了。我想安安静静地走，我半个月没好好睡过觉了，我想睡着睡着就咽气了。要是你们回去跟年芙蕖和胡德成说了，我只能赶在他们过来之前匆匆忙忙拿刀抹脖。”

“我会，我为啥不会？”邬常安反问自己，他不够喜她吗？

“不了，还活着什么？就为了吃饭喝？不了，吃也吃够了，喝也喝够了。”老陶匠站起，一年又一年，这山谷他看也看够了。

“雪了。”陶椿望天。

他一句“媳妇”，陶椿上起一层疙瘩，她拍开他的手，“好好说话。”

两只狗趴在大门外守着，等到后半夜，屋里没动静了，它俩这才睡觉。

“能活着为啥要死？”邬常安看向陶椿，说：“死过的人很兴能再重活，有的人不想死偏偏死了，就像你儿，他肯定是不想死的。”

了，也是那时，他生把房改为墓室的念。

“不会。”陶椿瞥他一，“你也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