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辞上前一步，扶住巫七蓉的胳膊，搀着她重新坐，轻声细语：“娘，我没事，先坐。”

巫七蓉在三十六岁的时候生巫辞，现在巫辞才刚满十八，他娘却已经年过半百了。

巫觋族早婚早育，这个年纪的女人都能了，但她的丈夫早逝，巫七蓉一个人将巫辞拉扯大，劳心劳力，吃了不少苦。

好在巫辞生来就冰雪聪明，又勤快乖巧，什么活都抢着，从来不让巫七蓉心，族人都羡慕她有个好儿。

娘儿俩依偎着坐在篝火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谈了一会儿，巫七蓉始终担心着巫辞上的伤。

“我没事，都是一些小伤。”巫辞摇摇，犹豫两秒，轻声说，“娘，师父派我山办事。”

巫七蓉的表倏地一变，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况：“什么时候走？”

也是，毕竟十八年前，她已经过了一次心理准备，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并没有如愿山，而是从此蒸发了。

现在，她的另一个孩又将重蹈覆辙。

“天一亮就走。”巫辞拉过她糙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轻轻了，“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能在您边尽孝了……”

巫七蓉的睛一就变红了，看来是早就好了心理准备。

“您年纪大了，我不在，您就找阿狗哥帮忙，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巫辞安着她，“我办完事就回来。”

巫七蓉看着自己年幼聪慧的小儿，握着他的手，轻动着嘴，泪在眶中打转：“你哥哥他……你……”

“巫离哥哥的事我已经听师父说了。”巫辞又轻轻了她的手，“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看着少年定的神，巫七蓉万千衷化作一声叹息：“娘给你新的冬衣还没好，就被压在土里了，你了山，没有冬衣穿，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句话，巫辞想到她对着师父说的那句“我已经失去一个儿了”，心中一阵钝痛。

他抬起胳膊，将巫七蓉瘦弱的肩膀搂在怀中，盯着矗立在自己前那大石上的伏羲神像，语气笃定：“娘，您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无意窥视别人家的私事，檀斐转过，漫不经心地踱着步，穿过坐在地上的人群。

他走到已经坍塌的祭坛前，停脚步，抬起，望着前耸云的通天石。

每石上都刻有一位神明的雕像，人蛇尾的伏羲女娲，首人的神农氏，着双翅的蚩尤，随后是帝俊、共工、祝……有的表慈悲平和，有的威风凛凛，每个神像都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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