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这次的确是对方不占理，领导没骂，只让雷明师傅私教他应付场面的门，现在看来，教的效果实在有限。

师傅等众人离开，和雷明说：“我们考虑实际，他们考虑效益，拍板的不是我们，有事也怪不到我们。”

事后的晚宴，厂里请代表们去了附近最档的酒店，宾主尽，唯独雷明没主动敬酒。领导送完客人想秋后算账，却听雷明语气不善：“跟外国人也搞这一。”

雷明不由冷笑，钢板焊接、车门应力、刹车盘片，哪一项无关要？要真如此，何必半天时间在这讨论怎么虚作假？

黄奕良问：“冯胖的会不是早开完了吗？”

就在几天前，刘鑫磊告诉他公司收到了厂商关于发动机质检无工艺缺陷和质量问题的盖章函，与此同时，公司的采购团队也发去了国外沟通新的订单——合作继续，而且是顺利地继续，似乎没有人在乎他参与的那场龃龉，但他并不失望，因为他了能力范围的事，只是结果不由他掌控。相比之，他现在的问题更棘手，他非但尽不了职，还要违心粉饰，这让他反且厌倦。

雷明去完车间，回到工位，翻那份和刘鑫磊一起整理的资料。这里面有他们的工作笔记，关于程梳理，问题记录，也有对新车的设想，关于工艺优化、细节设置、成本控制。他们原想把这份东西直接给上面的大领导，但怕枪打鸟，现在，雷明打算把数据造假的逻辑一并附上，因为自欺欺人实在是件莫大的蠢事。他义愤填膺地写完，把材料锁屉，关灯去时撞见从车间回来的刘鑫磊和黄奕良。

翻译翻。到最后，代表虽有不满，气焰到底低了些，只说随行的工程师会认真查验，届时和总厂如实反映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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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再次扫视一圈，然后说了句就这么定了，很快走了去。雷明旁边的人的是磨损测试，嘟囔了一句倒推怎么推，直接用合资车的数据？其他人也皱眉附和，真他妈是决定脑袋，外行指导行。

雷明脸难看，并不答话。

有本事的人都是刺，雷明本事不大，但遇到憋屈只能忍着不是他的作风。

师傅知他脾气，也不多劝，说了句早歇着就走了。

“我知，我们在座的同事都很努力。”领导摆惯有的腔调，“但是，努力是为了结果，难我们了这么多钱，到最后因为几个细节不达标就明年上新后年上新？何况我们要调的数据不是关键分，是最基础的无关要的分，这分好看了，非但不影响大局，还会锦上添。所以我们个别同事不要界狭窄，不要心气傲，你的努力和大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