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瑟缩。

她在来时路上听到的一切，不及此刻让她惊慌。

“给你送吃的来了。”胡汉坐在驾驶座上喊，又推推陈清娟，“她手上有东西，帮她开个门。”

陈清娟带胡汉去找罗慧的时候，她正在帮汤圆。二十四小年夜，她们搓满了一块砧板，三句话不离雷明，听得她也心烦意，生怕他了意外。

“嗯。”罗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怎么尝来的？”

雷明嗯了声，继续埋吃。良久，罗慧看他停住，而后伸手抹了抹睛。

“我来照。”罗慧给他打光，看酱油汤里的汤圆一个个变少。

雷明没让她剥，把番薯放到一旁，先吃汤圆。

不是幻觉。

罗慧察觉他的反常，不敢声，直到他用他那被炭火烤过似的嗓哑着声说：“这馅是你调的？”

她语无次，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可是她忍不住，仿佛一停，咙就被棉填满。

车灯照亮前路，也照亮往落的雨。

“我不会。”

汤圆是萝卜和豆腐馅的。他吃了两，夹不到了，摸陪了他很久的手电筒。

“调的咸。”

“嗯，她重，不过她从不嫌我调的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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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我刚才给她开没看见？”胡汉只好熄火车，刚转到那边，却听一声响，雷明已经拉了人上去。

“罗慧。”胡汉的车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停在他们旁边。

她的手伸向那袋番薯，问：“你要吃吗？我给你剥。”

“……”

陈清娟拉窗：“罗慧，雷明！赶走了，雨要大了。”

最后理智胜利了，他的遭了殃。

结果陈清娟招呼她去，胡汉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罗慧瞧见他鼻青脸的狼狈样，吓得在车门外停住。

有好几次，他的扳手都可以砸向孙旺辉的脑门和睛，但每一次，都有一无名的力量狠拽着他的理智。

“他说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不敢让知，锅里熟的捞了七八个，骗她我嘴馋，先带回家吃。”罗慧打开搪瓷罐，又从兜里掏用方巾包好的筷，这是她着急忙慌跑回家拿的，“他开得快，汤还着，我怕你吃不饱还带了番薯，我妈中午煮了一大锅，后天杀猪，说要让猪吃几顿好的……”

雷明的右手从一开始就在发抖，就像他被孙旺辉拉扯时，用扳手猛砸车架，被反作用力震得一直颤动。

大车不比小车，哪里的空间都更宽敞。寒风把两人的发得七八糟，雷明看她，仿佛在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