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什么？”

“拆了就知了。”

她不想要：“你怎么老是送我东西。”

“随便买的。”

“你随便买的我不好随便收呀。”罗慧为难，“我今天可小气，都没舍得给你选书。”

雷明装作不在意：“那你次记得给我选。”

“你喜看什么？”

“我喜看你喜看的。”

“……”

“怎么，嫌我看不懂？”

“不是，”罗慧说，“我喜看诗，你看吗？”

雷明记得她的摘记本：“古诗？”

“嗯，也喜现代的。”罗慧背诵她刚才在书里看到的那一段，

“我希望

能在心的白纸上画画

画笨拙的自由

画一只永远不会

泪的睛

一片天空

一片属于天空的羽和树叶

一个淡绿的夜晚和苹果。”

她问雷明：“不会泪的睛不会累吗？羽为什么属于天空，夜晚为什么是淡绿的，苹果那么贵，我都没吃过，诗人把它画夜晚，那还看得见吗？”

雷明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原来你喜这些？”

“我是喜，但我不懂。”她哪里懂什么朦胧不朦胧，她只是佩服诗人们能用极短的篇幅，写尽极极丰富的意蕴。她读诗的时候不敢用力，可不用力又觉得自己无知。雷明看着她陷思索和陷思索时脸上的神采，一时恍惚，直到罗慧拿着布包在他前晃了晃，“诶，反正不里面是什么，这次我收了，但你记住，次千万别买了。”

雷明回神：“……好。”

罗慧得了允诺，稍轻松，而当她回家一看，里面竟是两块布料。一块浅蓝，一块是白底碎，中间还夹着几五颜六的发绳。

“妈！”罗慧去喊金凤，“妈，你来。”

金凤不明所以，直到瞧见这两块漂亮的细腻的布料，一时怔住：“谁给你的？”

“雷……给我的。”罗慧撒了谎，“我要还给她吗？”

“这贵的吧。”金凤想了想，“你还给她，这颜她也没法穿，不如拿其他东西还。”

金凤觉得不如陈秀大方：“妈给你成裙吧。”

“我不要。”罗慧从记事起就没穿过，“妈，你给你自己一。”

“我穿哪里像话。”

“那我给清娟送去，或者给大姨？”

“傻丫。”金凤叫停，“别人好心送给你的东西，你转手就不礼貌了，何况在一个村里，被看见了该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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