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忍心叫他，但天已经亮透了，不叫会耽误他上人家里工。

很快，他扒拉完早饭，把筷一放，拿了草帽门。

“说明你当得不好呗，难怪媳妇要跑。”

称完珠回来，天亮得有了气，埠旁也换了一批人。

这批洗衣服的媳妇里，数陈顺发的媳妇金珠闲话最多。她一会儿埋怨中风的婆婆前世不修，一会儿嘲笑谁家的女儿说了几次媒还不成功。陈秀跟她斗嘴斗惯了：“你还有脸笑别人，你不也二十好几才嫁人。”

，她们便挽起站到塘里洗。陈秀等了会儿，把脏衣篮放一旁先占个位，再拎着空桶去隔的姚村称塑料珠。

陈秀怕雷明挨饿，煮粥时习惯地多放米，粥就特别稠。她还喜给把最上面一层的粥刮给他，说米里的营养全在里面。实际上，雷明讨厌死了粥黏糊糊的，但不吃要被翻来覆去地念叨，他嫌烦，就每每还是就着咸菜咽去。

“嘿！”陈秀挥起槌，金珠却不怕她，拎起篮扭着走了。陈秀忿忿地骂她没大没小，旁边的人都笑着劝她。

“所以嫁得晚就没好运气啊，投到陈顺发这样的烂人家。”她怪气，“雷明他，你当新妇年纪也不小吧。”

金珠嘲笑：“你这婆婆就当了一年。”

于是她把他闹床，赶他去灶台边。结果这臭小走了几步，屎还没净呢，就放了个又又响的。

陈秀叹了声造孽，再不言语，等其他人叽叽呱呱聊起其他的，她也洗完了衣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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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怎么了？”

就这么会儿工夫，外面已经被太晒得惨白。村里人说今年夏天特别，怕是不死人不罢休。于是，不是去自家田里还是给别人工，大伙都安排在早晚两。

这话倒没错，陈秀在村里待了几十年，谁家娶的媳妇，啥模样啥脾气她都门清。顺发家这几年日过得不如意，她不和金珠一般见识，至于金珠的妹妹金凤，嫁给了村里的外姓罗庆成，自始至终都是个闷葫芦。

“不小，二十七。”陈秀并不遗憾，“但我四十九当了婆婆，五十当了。”

“你又不是不知她那张嘴，一开一合跟吐珠似的，跟她妹妹像是两个妈生的。”

“躺着呢，这么的天怕是躺一的痱。”有妇人嘴。

她把装着塑料珠的桶放到屋檐，把衣服晾好，了屋发现雷明还没醒。十四岁的小，本来就瘦，在陈江华家了个把月的活，又被晒得乌漆嘛黑，整个人看着跟收割后的芝麻秆似的。

陈秀想起那个病恹恹的苦命人：“那什么，金凤还躺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