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举案齐眉？这是形容夫妻。

&esp;&esp;他与白承修……既同为男，又非同族。

&esp;&esp;一者久坐山中，一者游四方。

&esp;&esp;在一起，本就离经叛，是柳英所过最大胆的一件事。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很难想象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esp;&esp;他犹豫太久，小贩忍不住说：“公？什么都能写，不过一句寄望而已。”

&esp;&esp;寄望吗……

&esp;&esp;柳英垂，缓缓：“那便写，殊途同归。”

&esp;&esp;——就算书上常言人妖殊途，他也是盼着久的。

&esp;&esp;肩忽然压上一重量，熟悉的清澈声音笑：“不若在前添一笔，盟结良缘，如何？”

&esp;&esp;柳英一惊，略微窘迫地抿住，转过去。

&esp;&esp;只见锦衣公笑地望着他，如画眉在灯火映一段绮丽风光。

&esp;&esp;他屈指敲了敲柳英脸上的狐狸面，无奈：“到跑，叫我好找。”

&esp;&esp;柳英这才想起来，自己着面。

&esp;&esp;“你……怎么认得我？”

&esp;&esp;“我怎会认不你？”白承修失笑，“寻了你许久，真让人好找。”

&esp;&esp;“第一回带你来，就把人丢了，叫我如何过意得去。我沿着那条街来回走了三遍，四打探，差跑到寺庙那边去，原来……”

&esp;&esp;他付过钱，捧来那盏莲灯，调笑似的说着。

&esp;&esp;眸之中，只映一人的模样。

&esp;&esp;柳英一时神，只听他轻声：

&esp;&esp;“你在这里啊，英。”

&esp;&esp;人烟、灯火、江河、草木。

&esp;&esp;亭台楼阁，茅屋寒舍，笙歌曼舞，市井叫卖。

&esp;&esp;三百年，为填镇，借他人之躯行过五湖四海，看过无数风景。

&esp;&esp;到来，最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一晚，河畔波光粼粼，灯火如昼。

&esp;&esp;他们一并放走了莲灯，烛光幽微摇曳，起伏不定，载着那张红笺逐渐消失在视线尽。

&esp;&esp;盟结良缘，殊途同归。

&esp;&esp;几百年后的今日，已是应常六的柳英仍然记得这句愿景。

&esp;&esp;无需解释，无需多言。

&esp;&esp;白承修静静地望着他，仿佛在瞧见人的一瞬间，便明白当年究竟发生过如何残忍的事。

&esp;&esp;他的影在火中越来越淡，中缠绕着说不的晦涩与柔和，朝应常六张开手臂。

&esp;&esp;白承修问：“要与我一起么？”

&esp;&esp;应常六没有须臾的犹豫。

&esp;&esp;抱歉……天歌。

&esp;&esp;他想，哥哥真的，真的太累了。

&esp;&esp;就让我任一回，先走一步。

&esp;&esp;蓝衣蹁跹，应常六脚一错，转瞬投熊熊白焰之中。

&esp;&esp;而白承修伸手，仿佛拥住了他。

&esp;&esp;火缠绕，一瞬将两人的影化为飞灰。

&esp;&esp;终是殊途同归。

&esp;&esp;208 逢（十一） 不告而别。

&esp;&esp;滔天白焰在前过, 扑面而来一阵灼刺痛。

&esp;&esp;在应常六扑上去的同时，谢征伸手捂住了傅偏楼的双。

&esp;&esp;至亲离别有多残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并不想对方也留影。

&esp;&esp;傅偏楼没有挣扎, 安静地靠在他怀中。

&esp;&esp;唯有拽着他衣袖的那只手, 指骨, 攥一明显的青。

&esp;&esp;那架已灼成灰烬的白龙骨架轰然塌陷，与应常六的血飞灰为一，簌簌落火中, 好似在前了一场雪。

&esp;&esp;指尖及微薄，谢征微愣，松开手, 涩然拂过青年红的角。

&esp;&esp;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esp;&esp;哪怕死者圆满，生者如何又能不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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