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乌发、白衣、玉冠、红鱼。

&esp;&esp;眉目疏淡，眸光冷锐，立于谷，梦魇般朝他指剑。

&esp;&esp;“谢清规？！”

&esp;&esp;成玄顾不上残缺的右臂，慌去够那骨刺，妄图重新执掌局面。

&esp;&esp;然而，就在他快要够到时，一双云靴已踏至面前，将骨刺轻轻踹开。

&esp;&esp;嘴哆嗦着，成玄缓缓往上看去。

&esp;&esp;对上一双黑沉如寒潭的眸。

&esp;&esp;谢征垂着，俯视着他。

&esp;&esp;因这一个动作，右上墨渍般的小痣显来，十分招摇。

&esp;&esp;不知怎的，成玄忽然对这副景象有些熟悉。

&esp;&esp;好像……好像。

&esp;&esp;很久以前，他们曾是相反的立场。

&esp;&esp;“谢清规……谢征……姓谢名征……”

&esp;&esp;成玄喃喃念叨着，又看见走到谢征旁，如晓的傅偏楼。

&esp;&esp;“对了……”

&esp;&esp;他想起来了。

&esp;&esp;难怪，从初见时，他总觉得对方有说不的熟悉。

&esp;&esp;“是你……是你们……”

&esp;&esp;那个十几年前，在他率师弟师妹剿灭青蟒时的镇上，那对活来的表兄弟！

&esp;&esp;“哦？”傅偏楼嗤笑，“终于舍得认来了？依仗外，你也只能有这气候。”

&esp;&esp;他底浮现沉淀许久的煞气，咬着牙，拽谢征的衣角，缓缓：“这么久了，居然已这么久了……”

&esp;&esp;“我们终于，能给钱掌柜、杨婶杨叔、给永安镇的所有人一个代……”

&esp;&esp;他从没忘记过。一天也没有。

&esp;&esp;他知，谢征也没有。

&esp;&esp;“杀了他吧，谢征。”傅偏楼闭上，“是时候叫他赔命了。”

&esp;&esp;谢征不言，只望着趴在地上、面懊悔的成玄。

&esp;&esp;尔后，缓缓一叹。

&esp;&esp;无边无际的剑意落。

&esp;&esp;就如那一日，令人心生绝望的枪影。

&esp;&esp;成玄浑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他曾俯视着这个人，而对方不声，避让开目光，状似示弱。

&esp;&esp;如今，他终于知晓，那双底浮现的，是怎样一令人胆寒的冷意。

&esp;&esp;却为时已晚。

&esp;&esp;何因，得何果。

&esp;&esp;苦果落地，血溅三尺。

&esp;&esp;202 逢（五） 何幽魂？

&esp;&esp;成玄倒在血泊之中, 声息渐无。

&esp;&esp;谢征站在他的尸前，沉默好一会儿才回化业。

&esp;&esp;不算在沈应看的幻境里那些，这是他首次杀人。

&esp;&esp;穿越以来, 他一直对此能避则避, 哪怕是外表奇形怪状的妖兽，不到万不得已时，也不会赶尽杀绝。

&esp;&esp;并非仁慈, 而是为了留有余地。

&esp;&esp;……还能回归平常的现代生活的余地。

&esp;&esp;刺穿血的觉仍残留在掌心, 成玄死不瞑目的睛直直瞪着他。

&esp;&esp;说实话，谢征心底并无多少波澜，既不是痛快，也不是惭愧。

&esp;&esp;仿佛理所当然，一切照最初料想那般落幕，甚至谈得上平静。

&esp;&esp;相较而言，傅偏楼比他百集得多。

&esp;&esp;“谢征。”

&esp;&esp;他唤了一声, 没有后文，只慢慢靠了过来。

&esp;&esp;拽住衣角的手指松开，转而攀上持剑的那只手，似安, 似依偎。

&esp;&esp;这样的姿态令谢征微微恍惚，好似他们还是永安镇覆灭时、无可去的两个少年人。

&esp;&esp;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许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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