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拖动僵的四肢，沿着先前好的标记，慢慢挪回了客栈后院。

&esp;&esp;厢房的门没有关，一袭蓝衫、丰神俊朗的少年端坐在桌前，桌上摆好了碗筷和饭菜，一动未动。

&esp;&esp;直到傅偏楼走屋里，关好门坐到桌旁，他才抬起，似乎漫不经心地问：“去哪了？”

&esp;&esp;“……后街。”

&esp;&esp;“回来太晚了。”

&esp;&esp;“知了。”傅偏楼木然，“次……会注意的。”

&esp;&esp;任谁都看得他心不在焉、失魂落魄，谢征蹙起眉，视线扫及他袖的血迹，神骤凝，一把抓过少年的手腕。

&esp;&esp;“怎么受伤了？”他捋起袖探寻伤，双眸隐隐透危险的神，“谁欺负你了？”

&esp;&esp;傅偏楼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嘶哑开：

&esp;&esp;“……没有，”他嗓音很轻，“没有伤，不是我的血。”

&esp;&esp;谢征松开手，坐回原位，手指曲起，敲了敲桌面，“发生了什么，说吧。”

&esp;&esp;我不该对他说，我不该松懈，这是在走曾经那十辈的老路。

&esp;&esp;傅偏楼在桌拳，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esp;&esp;想到谢征误会他受伤时的怒意，看到桌上快放凉的饭菜，一难以克制的委屈转瞬涌现。

&esp;&esp;于是他磕磕绊绊、一五一十地代了早上的所有经历和见闻。

&esp;&esp;“我不明白，”傅偏楼说完，喃喃，“他过得那么惨，比我惨多了，无家可归，谁都能欺负。为什么笑得来？”

&esp;&esp;他找遍记忆的每一寸，就算是锦衣玉地坐在华堂之中，周围有无数衣着光鲜的侍从围绕着嘘寒问时，他也从未这样无忧无虑地笑过。

&esp;&esp;只会不停地在心中惶恐自问：我够不够听话？有没有错什么？会不会惹人讨厌？

&esp;&esp;但李草不用问，他就算变成了傻，也依然有杨叔杨婶挂念。

&esp;&esp;在外边受了欺负会被背回家，洗净钻被窝，喝煮了姜丝的鱼汤。

&esp;&esp;而他不同。谁也不会真心可怜他，他只有自己可怜自己。

&esp;&esp;李草的现，却让他连自怜都成了笑话。

&esp;&esp;“……”

&esp;&esp;谢征无言许久，方才扶额：“我怎么……你跟傻较什么劲？你也想变傻？”

&esp;&esp;他打量一圈傅偏楼，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行……”

&esp;&esp;傅偏楼：“？”

&esp;&esp;他真是疯了才会跟谢征倾诉心事！

&esp;&esp;见少年一副快自闭的神，谢征叹气，知这事不解决，饭是吃不去了。

&esp;&esp;“那你要怎样？想变得跟李草一样，成天傻乐？”

&esp;&esp;他冷静地问：

&esp;&esp;“如今你吃穿不愁，不用活，虽然条件算不得多好，勉勉也称得上衣无忧。我自认不曾苛待你，也没有太限制你的自由。谢宝宝，你究竟哪里不满意？”

&esp;&esp;“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别叫那个名字！”傅偏楼羞耻。

&esp;&esp;他又不是真的“谢宝宝”，谢征也不是他的真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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