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此一生。

&esp;&esp;晚间，用晚饭时，问药又：“掌柜的，一世，辰皇会怎么样啊？”

&esp;&esp;“她此生此世心愿皆了，一世又有什么打呢？终不过一碗孟婆汤，便前尘尽忘。”狄姜一脸淡漠。

&esp;&esp;“她还能喝孟婆汤？”问药大惊：“她杀了那么多人，我还以为她会畜生呢。”

&esp;&esp;“祸之福所倚，福之祸所依，她手上的杀孽多，可造福百姓的事也不少，功过相抵，一世，该是要落在寻常布衣人家，过平凡的日了。”

&esp;&esp;“是么……那真是太不幸了。”问药神一黯。

&esp;&esp;狄姜一愣，“此话怎解？”

&esp;&esp;“你想啊，一世若有人娶了她回家，知她曾是那么心狠手辣冷酷无的人，该有多恶心啊！”问药气愤填膺，活像是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esp;&esp;狄姜倒一凉气，默默扶额，决定不再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esp;&esp;……

&esp;&esp;当夜，三年没有翻开过的神录再次被揭开了来。

&esp;&esp;在第四卷的开，大朵大朵的牡丹明明艳艳的开在纸上，繁似锦，雍容华贵，让观赏之人恍若置于大片的牡丹林中。

&esp;&esp;她突然想起，问药第一次同自己说起牡丹公的时候。

&esp;&esp;她说：“牡丹公国天香，艳冠群芳，只稍稍往那一坐，便将常乐坊中所有的姬都比了去，他那一张脸啊……真真是祸国殃民。”

&esp;&esp;狄姜见过江琼林在宜馆的样，也见过他带孤被旁人包养时的样，她也能从旁人的嘴里，见到他在三殿之上，侃侃而谈，在大明前，战群臣的样。

&esp;&esp;还有那日在地牢里，他手捧着鸩酒杯，跪坐在肮脏的地牢里，背脊直不卑不亢，不自怜不自艾，却带温柔，脉脉的样。

&esp;&esp;这或许就是她心中的牡丹，曾有过盛放到极致的艳丽，也有面对凋零时无畏无惧的勇气。

&esp;&esp;狄姜嘴角笑，摇叹息，终在神录上填了江琼林的名字。

&esp;&esp;他的生平现在神录上，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席话没有说来，但是在神集上却显现了来。

&esp;&esp;他说：“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这一生见过最的风景，到过最的山巅，着的亦是这当世第一人，我有何恨有何怨？我的是世上最好的女，我保护了我最的女人，我无悔，无怨。”

&esp;&esp;狄姜嘴角笑，手捧神录，拈来白玉笔，在第四卷的末尾，又亲自加上了一首前人赞一妃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