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这副模样，颇有些癫痴了。

&esp;&esp;上回在宝宁堂里，贺桢对她说，自己于她只有恩之时，方素怜亦是这副痴痴癫癫的样。如今，贺桢重见到她这副神，心不由一。

&esp;&esp;“姨娘，你病了！”贺桢扯开她的手，不悦，“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

&esp;&esp;“我疯疯癫癫？我疯疯癫癫？”方素怜睁大睛，淌两行期期艾艾的泪来，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凉，“大人，我可是您的救命恩人！您竟要送我去庄上‘养病’……哈哈哈……真是好一个负心薄幸之人…素怜什么都不求，您要另娶他人，素怜也没有争过！如今，竟是陪在您边也不成了吗？哈哈哈…”

&esp;&esp;见方素怜声声提着救命的恩，贺桢的颜面有些挂不住。

&esp;&esp;他的命的确是方素怜救的，诺言也是自己许的。方素怜会绝望至此，也是常理。可话已经说，就不能收回，他只能侧，低声：“是我负心薄幸，对不住你！素怜，你就当我不曾说过那些话吧！”

&esp;&esp;“我偏不！”方素怜“噗通”跪了来，狠狠抱住了他的大，脸贴着贺桢的，哽咽，“我偏不走，偏不忘…我偏缠着你…”模样痴缠，如同窦初开的小女儿。

&esp;&esp;一旁的秦檀冷旁观了一阵，终于冷哼一声，：“贺桢，你也不必多有愧疚！赶将这个贱妾送走，不见为净。”

&esp;&esp;贺桢却叹一气，：“这确实是我亏欠她的，又怎能不愧疚？只怪我年少轻狂，说错了话。”

&esp;&esp;“我说不必愧疚，自是不必愧疚。”秦檀掸了掸袖上尘埃，一双明亮地望向前方，“我就问一件事儿吧！方姨娘，‘天地寂寥山雨歇’的一句，是什么？”

&esp;&esp;“自然是……”方素怜哭的咳嗽，嘶哑着嗓音，“几生修得到梅…”

&esp;&esp;“错了，不是‘几生’，而是…‘六生’。天地寂寥山雨歇，六生修得到梅。三生又三世，明白了吗？”秦檀嫣然笑了起来，容如芍药一般。那轻笑的眉间，俱是倾国的盈盈风。

&esp;&esp;听着秦檀的声音，贺桢的神狠狠一僵。

&esp;&esp;第37章 尘埃已定

&esp;&esp;“天地寂寥山雨歇, 六生修得到梅。三生又三世, 明白了吗？”

&esp;&esp;秦檀略带讽意的声音, 回在贺桢耳畔。

&esp;&esp;便是这么简单一句话, 轻而易举地叫贺桢如遭雷劈一般, 分寸都动弹不得。

&esp;&esp;他着自己, 将眸转望向秦檀, 视线死死地锁住她带着轻笑的、从容自如的容颜，似要将那张艳丽无双的面孔刻骨髓中。

&esp;&esp;“檀儿…你…”他听见自己的呼急促起来，却微微地泛冷, 如坠冰窖，“你是从何听来这句话的？”

&esp;&esp;秦檀面孔上的笑意愈甚。“从哪儿听来？…嘁，这是我少时读书少, 随胡诌的。”她一撩发尾稍, 俯凑近贺桢，刻意放慢了语调, “是我当年救你那会儿, 随说的。——听明白了吗？”

&esp;&esp;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带着笑, 带着嘲讽, 却如有千均一般重, 着实将贺桢的灵魂都劈裂了。

&esp;&esp;“檀儿，你说你救了我…？”贺桢茫然无措地转开了视线，先是自嘲地笑了一阵, 摇摇, ，“我怕是在梦中罢？这又如何可能呢？真是笑话了。”

&esp;&esp;秦檀却不给他梦的机会，挑眉：“贺桢，我说的可是实话。当年救了你的人是我，而非方素怜。你错认了那么多年，本就是在梦中。如今，还不肯醒吗？”

&esp;&esp;——你错认了那么多年，本就是在梦中。

&esp;&esp;贺桢重重地攥住了袖，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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