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疏妍她……她不能继续留在中——他们既已决意杀我、自也不会再容她活着，此后便请你和元景送她去颍川，待战事过后再护她回民间。”

&esp;&esp;这便是明明白白在天人前承认了与太后的“丨”，又重重在自己上刻一罪孽的伤疤，姜听得眉锁，却也不知还能如何再劝了。

&esp;&esp;只是——

&esp;&esp;“为何是我与元景？”他十分不解，“中郎将乃太后兄，自当与她更为亲厚……万一事后太后心伤，末将恐……”

&esp;&esp;他怕自己无法安抚……那位一生从无所获、一直都在不断失去的可怜女。

&esp;&esp;“邱诚然与她亲厚，可却也太疼她了。”

&esp;&esp;他淡淡一笑，好像只有在提起那个人时中才会燃起微茫的光亮。

&esp;&esp;“我去之后尸骨泰半会被送回金陵，她是顽固的人、大抵也会执意去见我……邱磨不过她、自己也易用事，还是未及你稳妥。”

&esp;&esp;“他还有妻和一双儿女，不应为这不可挽回之事送命。”

&esp;&esp;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气，大约思及他们兄妹也还是放心不——他已经毫无保留地舍了那么那么那么多东西，可却唯独还有最后一温存的私心，迟迟迟迟……不肯散去。

&esp;&esp;“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esp;&esp;诸般旧事皆从前退却，此刻姜仍然用力握着娄风的双肩——而实际对方已不必他再费心压制，打从他将方献亭生前一切筹谋和盘托的那刻起便呆若木无力挣扎了。

&esp;&esp;所有人都在沉默，甚至连颍川后与君侯素昧平生的仆役都不禁惶恐落了泪，僵持的死寂是彻骨的绝望，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的震颤中久久无法回神。

&esp;&esp;直到——

&esp;&esp;“宋小——”

&esp;&esp;有尖的婢儿忽然捂嘴惊呼声。

&esp;&esp;“你、你血了——”

&esp;&esp;第176章

&esp;&esp;颍川方氏府中有医者, 在宋疏妍有恙后不久便匆匆赶来了，房中众人皆提心吊胆唯恐这位小大悲伤以致胎小产，唯独姜当时微微别开脸去、不敢去问屏风之后诊治的结果。

&esp;&esp;“如何——宋小她如何了——”

&esp;&esp;娄风最是急切、大夫一从间来便大步上前将人堵住问询, 即便那时安传来的君侯死的消息尚未得到确证、他心底也多半信了姜所言，而在此境况若宋疏妍果真小产, 那君侯最后留存于世的血脉便……

&esp;&esp;那大夫面难, 当时却是支吾无言，宋疏妍在屏风之听到屋外一片窃窃私语之声，耳畔回的却只有大夫方才那一句——

&esp;&esp;“小从未怀有……”

&esp;&esp;“如今……不过是寻常女葵……”

&esp;&esp;……“从未”。

&esp;&esp;多么平常的两个字，那时于她却像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或许她的确是蠢笨的, 今日打从那个“死”字开始便混沌得什么都听不清了。

&esp;&esp;可隐约地……她又知他们在说什么。

&esp;&esp;她的前闪过一些琐碎的片段, 譬如那夜在望山楼中她第一次对那人提及自己怀了，他的反应并不切、相反还有几次言又止；又譬如当初在凤殿中他说要她离开金陵、见她不肯便以“孩”之名她妥协, 那时她只顾惊惶不知所措、却漏看了他底一闪而过的痛切与遗憾。

&esp;&esp;“从未”……

&esp;&esp;……从未。

&esp;&esp;她笑起来了, 不顾腹尖锐的绞痛撑着从榻上起，那时她并不知晓自己的脸苍白得像鬼，只在绕屏风的那刻听到众人倒冷气的声音、继而又看到他们悲伤怜悯的目光。

&esp;&esp;……怜悯？

&esp;&esp;她不需要怜悯。

&esp;&esp;——她只需要一个真相。

&esp;&esp;“什么叫‘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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