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河东战事数月未定，拓那汗王屡次邀你至王议事——可你呢？充耳不闻！”

&esp;&esp;“终日沉迷酒像个废，你还如何这大周之主！又如何踏足你父皇的甘殿！”

&esp;&esp;疾言厉不留面，可不像当初睿宗在时那般客气守礼了，卫铮听了却丝毫不恼，侧耳听着琵琶断弦悠的余音，直等到它彻底喑哑方才缓缓抬看向自己的舅父；凌的散发之目光也是一片混沌，只有迷狂的笑是真切确凿的，又优哉游哉地反问：“我自是不的……可难如舅父一般对突厥王颜婢膝，便可令我父皇笑九泉了么？”

&esp;&esp;这一句讥诮实在辛辣，直将坊间对摄政王的嘲谩骂端起来泼了钟曷一脸，他然变怒发冲冠、劈手便狠狠扇了卫铮一个耳光，怒喝：“无知小儿！若非有我在你早十年便会被卫钦剁成泥！你是吃了熊心豹胆敢这般与我说话！”

&esp;&esp;这一掌用了十分力、打得卫铮侧重重翻倒在地，他却仿佛极痛快地放声大笑、笑着笑着角又现几泪光，十年前意气风发的秦王殿集万千于一，如今却比边乞儿更加狼狈潦倒，倘若睿宗果真泉有知……恐也不忍再看了。

&esp;&esp;“笑！你便继续这般装疯卖傻、不知所谓地笑——”

&esp;&esp;钟曷怒气不减，声声呵斥在与十年前毫厘无差的甘殿盘旋回。

&esp;&esp;“你可知外面正发生着什么？”

&esp;&esp;“都罗恐不敌谢辞姜而要与金陵议和！届时拓那汗王如何自？又当如何对待你我？”

&esp;&esp;“你以为躲在你父皇这座殿便能枕无忧了？生死胜败一线之间！输的人就要去死！”

&esp;&esp;这些话卫铮早都听得两耳生茧，十年间只要前方一有风草动舅父便会似这般穷凶极恶声嘶力竭，他过去尚会耐心一听、如今则只趴在地上伸手去够那把被摔烂的琵琶，钟曷见状又狠狠一脚踹在他腹间，他毫不抵抗地仰面而倒，嘴角的鲜血染污了白玉为地的先帝寝。

&esp;&esp;“若非你还姓卫，本王此刻便一刀杀了你——”

&esp;&esp;钟曷毒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偶然提及的一个“卫”字却越发令人到可笑——天分崩大势已定，一个苟延残的国家又有什么值得尊敬？何况一个弱昏聩的皇姓……更是一文不名。

&esp;&esp;“趁你还对国家有些用，本王劝你早日振作迷途知返——南境形势将变，届时有些人还需天亲自去见。”

&esp;&esp;……南境？

&esp;&esp;血污之中卫铮混沌的神微微一凝，却不知他舅父的消息竟已灵通到了如此地步——施鸿杜泽勋的请奏才送到金陵多少日？他这便知晓了二人图谋甚至推演到了后续之事——有什么人是必须卫家天亲自见的？事关节度，莫非……

&esp;&esp;常年浸酒的心神已不似少年时机，可久居局的直觉却依然告诉他事有异，果然一刻又听钟曷低声冷笑，：“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之中金陵能抓住几个？中原丧后地利已失，如今人和也要离他们远去了……他方献亭不会永远那般好运，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死里逃生……”

&esp;&esp;自语般的喃喃着实意义难辨，可其中的偏执癫狂却又未必比卫铮少上半分——没有人会明说的，颍川方氏永远是摄政王心底无解的结，先国公和如今的颍川侯受到多少赞誉颂扬、他陇右钟氏满门上便受到多少谩骂诅咒——他钟曷永远都是方氏至清之名一条暗龌龊的臭虫，唯独最终的胜利能让他一洗经年的耻辱、更有机会在史书上剜去那众一致的恶名。

&esp;&esp;“一切不会太久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esp;&esp;钟曷收敛起底的恐惧与亢奋，旋即回阔步向外走去，灯火寂寥的安不过只是一座虚有其名的死城，而在业已堕地狱的人中却早就不那么重要了。

&esp;&esp;卫铮冷冷看着对方渐渐没黑夜的背影，发遮蔽的底一闪而过一丝清醒的锐芒。

&esp;&esp;第125章

&esp;&esp;光祐元年四月廿一, 岭南节度使施鸿及剑南节度使杜泽勋赴金陵朝拜天，两人各拥五千兵、一路行来声势浩大，沿途百姓望之皆惶惶, 还以为是哪路叛军要就此一路打到台城。

&esp;&esp;直至金陵城外一百里、娄风将军亲率众迎接二使，甫一会面便是一张冷脸, 拱手对二人：“王侯京尚不可携兵逾千, 两位如此兴师动众恐惊扰圣驾，还请简人再行向前。”

&esp;&esp;施鸿与杜泽勋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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