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们都五投地跪在她面前，早不是当初那般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模样，她挥手令御驾稍停，短暂的一顿也令有心者瑟瑟发抖，跟随在御驾左右的宋澹见状沉默片刻、而后终于还是言唤了一声“太后”，自然是在为妻儿求了。

&esp;&esp;宋疏妍淡淡一笑，心中果真无悲无喜，方献亭在一旁看着她当时的神，底的光影又变得更晦暗了些。

&esp;&esp;“走吧。”

&esp;&esp;群臣听太后轻轻叹息了一声。

&esp;&esp;前梁旧原本穷极壮丽冠绝古今，虽因王朝更替多有破损，修葺过后又焕然一新；如今各匾额尚未定名题字，皆为待太后幼主亲拟，宋疏妍便请卫熹提笔，终而定天寝为“归安殿”，太后寝为“扶清殿”，议政主为“乾定”……林林总总拟到最后，只余一座约二十丈的前朝古楼尚无新名，太后于御园中远而望之，见树葱郁若黛青山，遂：“便拟作‘望山楼’吧。”

&esp;&esp;其名平平不显文采，群臣更皆不知其中意，唯独一人知晓“山”字何来，而那一个“望”字又是何等酸辛无力。

&esp;&esp;他默然看着她的背影，听礼官员请她和幼主乾定赴大宴，她只言推拒，称南渡以来民生多艰、往后中用度当一应从简，今之大宴亦一并取消，众臣可先各归新府安置家眷，后日便复朝再议政事。

&esp;&esp;群臣闻言山呼叩拜，跟随在父兄边的卫兰亦一并行了跪礼，只是她的目光始终牵在颍川侯上，见之似望着太后离去的方向微微神，片刻后复而望向那座将将获名的“望山楼”，目光……有她看不懂的邃温柔。

&esp;&esp;第106章

&esp;&esp;当夜金陵城中格外闹。

&esp;&esp;中原来人何止千百？诸位王公自需居有定所, 识相的早在太清年间便打发家仆南于新都购置屋宅田产，力差些的则事事慢人一步无所落脚，于是前者优哉游哉住早就打好的朱门华府, 后者则不得不边受家眷责难边于官署廨所狼狈对付，真是闹闹腾腾各有不同。

&esp;&esp;宋氏作为江南第一望族、设于金陵的祖宅自然最是豪奢宽绰, 只是宋明真已与家族久无往来, 自然也要带着妻儿另寻住；好容易费力将不大的新宅收拾妥当，一抬屋外已是夜，娄桐正张罗着让仆役将晚膳端上桌来，他却说今夜要去一趟、让她与晗儿先用。

&esp;&esp;“这个时辰去什么？”娄桐微皱起眉, “满朝人都在忙着收拾打, 还能有什么应酬不成？”

&esp;&esp;宋明真叹一气, 却不能对妻说自己前总不断闪过妹妹与三哥在船上相对时的场景，甚至今日他在她走后独自看向望山楼的神也令他莫名伤, 总觉得若不些什么便难心安舒怀。

&esp;&esp;“只是去见见三哥, ”他佯作轻松地回答，遮掩着心底的闷意，“……很快便回来了。”

&esp;&esp;如今金陵寸土寸金、纵比当年安也是不遑多让, 宋氏为方氏安排的府宅却仍气派华贵，想也是在看着颍川侯贵不可言的份办事；登门时府却是冷冷清清, 方氏弟大多仍在中原戍守重镇, 便是方云崇、方云诲两位公也还在幽州助谢氏御敌，如今迁到江南的大多都是族中女眷，瞧着总有些萧索清寂。

&esp;&esp;仆役回说主君不在府，宋明真便回另到别去寻, 人攒动的街熙攘喧嚣，也就只有静静淌的青溪还算得上消停, 他默然看了一华灯璀璨的右岸，凝神一想还是向记忆中的绛云楼去了。

&esp;&esp;……对方果然在那里。

&esp;&esp;十年前绛云楼曾是金陵最红火的酒家，盛名在外一座难求，无论何时都是客满盈门车龙；如今十年过去新楼林立、它自然也就风光不再，宋明真随店家登楼时只见过去俏的座位如今只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今昔之叹亦难免浮上心。

&esp;&esp;而方献亭……便正独坐于十年前与宋家人同坐的那一面雕窗前。

&esp;&esp;“三哥……”

&esp;&esp;宋明真向他走过去，脚步很轻心又很重，离得近了才见对方在独酌，雅间之酒香氤氲、瓶都空了十几个，可他回看向他的神仍很清醒，半分醉意都没有。

&esp;&esp;是啊……他们江南的酒酿温吞绵，哪里会醉人呢？

&esp;&esp;方献亭像也没想到他会来，当时微一挑眉、后又示意他坐；他便坐了，还一并为自己也斟了杯酒，边斟边：“三哥怎么独自来喝酒，合该叫上我的。”

&esp;&esp;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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