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东属臣纷纷应是、随即匆匆四散而去，雄阔的帝王寝之一时只剩若匍匐在地的人，卫钦独自站立在一片死气萧索中，睛倒映着殿阁之青铜树灯上微微摇曳的烛火，那飘摇的模样正似这个山雨来的冬夜，更像这万万里山河间……

&esp;&esp;……无数人不可抗拒的命运。

&esp;&esp;消息传到江南时，大事已然初定。

&esp;&esp;十二月中新帝登基、改次年为太清元年，秦王卫铮却在大之中逃安，据说京畿以西各关都在严加排查、力阻其窜陇右再生事端；月末，帝之中复传贵妃钟氏自请为先帝殉葬的消息，世人皆不敢议此事真伪，只知睿宗朝已成为过去、这天亦终是换了一位主人。

&esp;&esp;只是不久后又有言，称先帝暴毙或有蹊跷、是为东太所毒杀，中更有密议，说陛当初已拟废黜诏书要将皇位传与次，太闻讯后抢先一步弑父夺位、又将此事推在贵妃钟氏和一江湖士上，实是大大恶不忠不孝之徒。

&esp;&esp;坊间议论纷纷，其中虽必有钟党之人推波助澜、可细究起来先帝驾崩之事也的确疑颇多——即便是沉迷酒嗜于丹药也不至于方过知天命之年便匆匆撒手人寰，何况天驾崩前几日还曾有过东巡之意，怎么就忽然……

&esp;&esp;于是渐渐连士林间都有非议，本朝以仁孝治天，一个得位不正的新君必难为天所容，即便宋氏暂避于江南也能到人心浮动局势不平，想来只要那秦王一日不被新君擒住、这天便一日不能重归宁静……

&esp;&esp;而对于宋氏宅来说，那些轰轰烈烈的国家大事全都无足轻重，最要的还是家中三小的婚嫁之事。

&esp;&esp;天驾崩以来天缟素无不哀悼，唯独宋三小是心旷神怡大喜过望，盖因新君登位后颍川方氏自会再得圣眷重被启用，据说其族中弟已大多官复原职，想来所谓“颍川侯”的爵位也将不日恢复为“晋国公”，那贻之哥哥不就又成了这世上最当与她婚之人了么？

&esp;&esp;“你早说了你是有福之人，偏你不肯信——”

&esp;&esp;万氏同样欣喜若狂，俨然已将方献亭看作了自己的女婿。

&esp;&esp;“这世上的缘分最是奇妙，就譬如你和你贻之哥哥，兜兜转转一大圈也还是得凑成一双，旁的不是谁都拆不散打不烂，这便是好的姻缘——”

&esp;&esp;如此言之凿凿喜上眉梢，实在与年初同颍川方氏划清界限的果断模样大相径，宋明真都看呆了，一背过就忍不住同他四妹妹抱怨，说：“‘拆不散打不烂’？这是在说和方氏的姻缘还是在说她自己的脸？那扬州万氏照理说也不是什么不面的门，怎的教来的人都这般教人不齿！——再说了，这婚事三哥可过么？新君登基方氏又添从龙之功，那上赶着结的名门望族可多了去，谁说就一定到她女儿凑上前卖乖？”

&esp;&esp;宋疏妍就在一旁听着、每回也都不话，实际对于三最终能嫁一位怎样的郎君本从未在意，只是近来频频在家中听到那人的名字才又多了几分慨——世事变幻果然莫测，年初在江上肩时他还曾被人追杀满血污，如今到了年尾却又荣加贵不可言，她的确为他到欣喜，方氏那样清正的门，总应当要有个好结果。

&esp;&esp;至于她么……原本就同那人隔了千山万，在对方落魄时尚难以近其左右，如今就更是别若云泥两不相，她庆幸自己还剩一副淡泊的心，只要不动什么愚妄之心、自然便不会为无缘之事伤酸楚了。

&esp;&esp;一眨新岁又至，这个除夕却是难得在金陵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