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公忠谋两全，确是千古第一人……”

&esp;&esp;宋澹近来在与弟弟私谈时多有慨。

&esp;&esp;“……如此这般舍生取义、不吝己而定国之事, 也非颍川方氏而不可为。”

&esp;&esp;的确。

&esp;&esp;方贺一死举朝震动, 一来是因先国公本功勋卓著百官信服，二来也因颍川方氏声名盛绝天皆知，倘若换一个人像这般忠烈死谏，即便是一撞死在太极的立之上恐怕也难有此效。

&esp;&esp;只是……

&esp;&esp;“方公此举未免太过决绝……”宋泊心怀忧虑, 也是十分不安，“形势虽缓, 方氏却已受到重创，贬公为侯世所罕有、贻之又终归年纪尚轻，钟氏一族必不会见秦王失势，倘若此后玉石俱焚鱼死网破、方氏又安无法回护西都，那……”

&esp;&esp;……那便前功尽毁了。

&esp;&esp;宋澹一气，底亦是一片晦暗之，宋泊观兄神、又斟酌：“陛如今受人心压制、不得不暂舍立庶之心，可等数年过后风一过、难保不会故态复萌，依我之见我族未尝不可两边注——或许兄可考虑许一女与秦王为侧妃，如此一来往后……”

&esp;&esp;他到为止。

&esp;&esp;宋泊为人一贯灵巧，倒远比其父兄更宜于宦海沉浮，宋澹心中却久久不能忘却方贺此前至宋府同他说的那几句话，“伯汲以诚待我，我自报之以信”，如今对方已为国舍，他又怎能在他后行此首鼠两端之事？

&esp;&esp;“还是先观局势之变吧……”

&esp;&esp;宋澹沉沉一叹，抬虚望向帝的方向。

&esp;&esp;“……至少这个除夕，应当平平安安地过去。”

&esp;&esp;那的确是大周朝数十年来最为萧瑟冷落的一次新岁。

&esp;&esp;安城中仍多悬丧幡，东西两市开市后亦行人稀疏，想来颍川方氏之衰依旧令天百姓心惴惴、恐国运就此一蹶不振而风雨飘摇。

&esp;&esp;宋疏妍亦在腊月末收到了一封钱塘来的家书，那是舅舅亲笔，称外祖母病反复已昏睡多日，因心念自幼养在边的外孙女而难咽，盼她今岁能早些南归探望辈。

&esp;&esp;她是外祖父母亲手教养大，在外祖父去后更只与外祖母相依为命，如今一听她老人家病重立刻慌得六神无主，半不见平素稳稳当当的清淡模样，信一看完恨不得立刻上双翅一路从安飞回钱塘，哪还有心思在外过什么除夕？

&esp;&esp;崔妈妈也知她与老太太意甚笃，只是除夕前后路少有行船，一个姑娘家自行两千里路也着实太不妥当，思来想去还是劝她在安多留几日，待开岁之后再另打算。

&esp;&esp;宋澹听到这个消息也了差不多的安排，明言过了初七便会派人将她送回江南，唯一难办的是宋疏妍的生辰在二月初七，倘若仓促离去便不能在家中妥妥帖帖地办这场女一生最重要的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