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握在他的君主手中，君心绝而臣心死，世上的事有时复杂至极、有时却又简单得令人啼笑皆非。

&esp;&esp;“臣惶恐……”

&esp;&esp;他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稳健，可难言的悲凉却又埋在起承转合之间。

&esp;&esp;“幼时承父兄教诲，当毕生为国效力为君尽忠，或曾愚妄自专鲁顿难驯，却绝无不忠不义不仁不信之心……诚固非不知党争之害，然终因孤掌难鸣而行此策，亦非臣之所愿矣……”

&esp;&esp;“臣与陛偕行数十载，知陛有圣君之智仁君之德，既知太仁孝并非骊山金雕一案主使，又怎忍使骨亲无端蒙冤而为天唾弃？”

&esp;&esp;“颍川方氏生为国之剑戟，一族之责便在守卫疆土庇佑黎民，若终为君所忌令主增忧，自当立自省悬崖勒——臣请陛褫夺我之爵位，方氏族人自此避居颍川，往后十年不安。”

&esp;&esp;“至于臣女……”

&esp;&esp;他话锋一转，语气忽而温柔起来，在天惊异愕然的注视中继续缓缓说着。

&esp;&esp;“她少时离家，自知嫁与太乃是君恩眷顾无上殊荣，可叹福薄德寡、与殿终无夫妻之分……与外臣苏瑾虽自幼相识互生愫，却未曾许诺终而行失德之事，殿与皇后亦知二人过往，实非臣有意隐瞒……至于婚后，虽确曾与棣州互通书信，却亦再无其他有辱天家尊严之言行……”

&esp;&esp;“臣知女不教皆乃其父之过，太妃之罪亦当由臣独担，恳请陛厚赐一日容臣归家打，此后必以白报陛恩。”

&esp;&esp;语罢再拜，眉间鲜血在满地狼藉间恰似未名之，亦如孤芳之末路，有令人心惊的肃穆与悲凉。

&esp;&esp;甘殿外寒风呼啸，寅时末刻的天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esp;&esp;第36章

&esp;&esp;卯时正刻, 太极前群臣肃立静候朝议，陛御驾却久久不至，只有康修文在刺骨寒风中至殿前仓促宣召、称陛龙不适今罢朝一日。

&esp;&esp;……罢朝？

&esp;&esp;群臣躬垂首未敢非议, 实则各自心中都在打着小算盘——他们都曾听到风声，说今日陛结骊山金雕一案, 届时东或将失势, 废嫡立庶终成定局。

&esp;&esp;如今却罢朝了，莫非……

&esp;&esp;太卫钦亦立于群臣之首，或许因近来所受折磨实在太多，原本病弱的瞧着已是更加瘦削, 脸颊凹陷, 目一片青黑；秦王殿则照旧风度翩翩, 只在听闻他父皇今日罢朝的消息后冷了冷眉，回首在御扫视一周, 果然未见晋国公方贺的影, 心中遂生不安之，与他兄错时更意义颇地讥讽了一句：“皇兄果然吉人天相，自有晋国公肝脑涂地甘为奔走, 只不知他颍川方氏在父皇那里还有多少脸面，今次又能否当真力挽狂澜？”

&esp;&esp;语罢即随其舅父钟曷拂袖而去, 背影傲岸冷厉, 令左右群臣皆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