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心如雷、忽后路已断无可退，最惊惶时却见家中仆役匆忙跑上堂来，对他拱手：“主君，晋国公和方世来了，正在府外请见——”

&esp;&esp;……方氏？

&esp;&esp;宋澹眉心一，一旁的宋泊亦是眉锁，知安城中风声鹤唳，那晋国公为东党首又才受了天一剑、正站在风浪尖上，倘若此时宋氏见了他们，那……

&esp;&esp;“大哥……”

&esp;&esp;宋泊侧首看着兄摇，宋澹却微微闭上睛久没有动作，片刻之后忽而展目，额角已有冷汗滴落。

&esp;&esp;“……速为我更衣。”

&esp;&esp;他极快地对万氏说着、像是生怕再慢一步自己就会反悔，宋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拉住兄的手臂还要再劝，却听宋澹再：“国公乃我朝肱骨，亲自顾岂可闭门不见？……宋氏确无翻云覆雨杖节把钺之能，却亦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esp;&esp;说着便肃然起匆匆折向院，背影文弱却又透着决然，宋泊焦躁地一脚踹翻堂上胡凳，负在后的手已握成了拳。

&esp;&esp;第33章

&esp;&esp;另一边, 宋疏妍才刚刚从庶母吴氏的院来。

&esp;&esp;这几日父亲被困中、家里一切皆由主母万氏主，她与二房积怨已，便趁机挟私报复, 先是罚二哥去跪了祠堂，转又将吴氏母女禁足在院里, 天大的款儿。

&esp;&esp;宋疏妍因此格外忙起来, 白日里要去吴氏房中劝开解、晚些又要偷偷去祠堂给她二哥送吃，倒比个正经受罚的更辛苦些，累得坠儿也偷偷抱怨：“老太君送小来安本是为了享福，谁知却连连摊上这样的糟心事……我看倒不如索回钱塘去, 好歹不至于被扯什么朝廷大事莫名遭殃……”

&esp;&esp;话糙理不糙, 崔妈妈嘴上不说、实际心里也作此想, 宋疏妍眉微皱让她们不要胡说话，而后便转去厨房拎了盒往祠堂去。

&esp;&esp;过园时却远远瞧见了父亲的影, 正亲自引着两位贵客府, 其中一位她认识的、前不久还曾在骊山夜雪里给她送过药。

&esp;&esp;……方献亭怎么会来？

&esp;&esp;旁边那位更年威严些的……是他的父亲么？

&esp;&esp;她远远避着，心到一阵迷茫，不知如此多事之秋这两位怎会忽而登门、刚从中被放来的父亲又何以如此不避讳地与他们相见, 原地徘徊一阵还是无解，只转去祠堂寻她二哥了。

&esp;&esp;宋二公已在祠堂结结实实地跪了两日。

&esp;&esp;他虽是习武之人, 可腊月寒冬毕竟难捱、祠堂之又无碳火, 能生熬两日已极为不易，宋疏妍门时他已几乎跪不住，两手撑在地上被冻得青紫一片。

&esp;&esp;她赶上前把人扶住、又偷偷把自己的手炉过去，一边从盒里往外拿吃的一边埋怨：“平日里瞧着活络得, 怎么偏在要时候这么老实——主母又没派人来盯着，便是坐一坐躺一躺又有什么……”

&esp;&esp;她平日里娴静、倒极少会像这样抱怨指责谁, 也就是对她二哥最真心、什么话都说的；宋明真也知她是挂念自己，没神地笑了笑，又伸手刮一妹妹的鼻，说：“凶死了……”

&esp;&esp;宋疏妍叹气、倒了一杯姜茶给人，宋明真接过却没喝，只低声说：“毕竟给家里惹这般大的祸事……这罚也当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