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粒红跌撞落到方柳脚边，其中一粒恰被踩得粉碎，钟元被架在那里，双直愣瞧着地上那红粉末，似一提线木偶，再无生机。

&esp;&esp;崔枕安面无动，仍端坐在窗前榻上，双手各放于敞开的膝上。先前听了钟元的一番狡辩原本还报有一丝动摇，当真一都没了。

&esp;&esp;唯有这瞬，崔枕安当真觉着钟元绝非普通人。文弱稳重不过是他一直以来对外的障法，骨里的那清傲正慢慢向外释放。

&esp;&esp;“带走。”念及崔枕安还等着，方柳不敢耽搁，离开之前取了帕起剩余的一颗红包好。

&esp;&esp;随之左右臂膀上痛袭来，正是那两名侍将人架住，让钟元再也动弹不得。

&esp;&esp;当崔枕安所居殿的檐角将钟元仰望的视线全遮住的那刻，他又闻到了这殿中的香气。

&esp;&esp;——一声碎响，随那瓶落地的，还有尚未在钟元掌中立稳的两粒红。

&esp;&esp;“是谁派你来的？”沉定一

&esp;&esp;“你想自尽？”方柳虽是个糙汉，却也难得有细腻的时候，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北境，跟着崔枕安明争暗斗可见得多了，也有个别胆硕的混到崔枕安边妄想行刺，被抓个现形便想了结自，在他中钟元不是第一个，也未必会是最后一个。

&esp;&esp;不躲亦未闪，似一柄剑穿透崔枕安的目。

&esp;&esp;步平缓，不过肩，行至窗前时，钟元脚步忽然顿住，“我有样东西要拿给太殿。”

&esp;&esp;一早便知行不通的。

&esp;&esp;一步一步，钟元从未觉着如此漫沉重过，被人带着前行，他忍不住在这夜当中仰天望，帘月挂天，星动繁绕，当真是好月。

&esp;&esp;这回再被带过来，便不似先前那般被客气对待。钟元仍站在首次被查问时所站的那个位置上，双臂被人放开，如竹，视线对在崔枕安脸上的那刻丝毫不惧。

&esp;&esp;近的侍探相望，尚未反应及时，反而是门外经百战的方柳最先警觉，同时急门槛，单起一脚一踹翻了钟元手上的瓶。

&esp;&esp;那一颗红透着血，躺在天青的帕里格外醒，崔枕安只肖看了方柳一瞬便明了大概，主仆间的默契无不在。

&esp;&esp;终，他站在崔枕安的对立面，永远都是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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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些怨怼苍天不公之意，更多的还是憎恶自己的无能。既保不了自己，又保不得旁人。

&esp;&esp;显然，钟元这厮是个文弱的，手无缚之力，自是杀不得崔枕安的。这人有异数路，对付不得旁人，自是要对付自己。

&esp;&esp;绝的夜空遥远难及，这脚的人间每想踏一步都分外艰难。

&esp;&esp;“那个。”钟元朝前探手一指，随而在这三人底走向窗前，不急不徐将那只细瓶拿在手里，单手将瓶捂住，另一只手将瓶倾斜，两粒小指甲大的红正落掌心。

八仙桌后绕，两名侍依旧随其后。

&esp;&esp;见人未及时跟上，方柳狐疑回，“什么？”

&esp;&esp;即便单枪匹行了这么多年，仍然是半分胜算也无。

&esp;&esp;连中的光也暗了。

&esp;&esp;既有先，便想到有后，钟元的目光仍未从那红粉末中撤回，反而散了神，一言不发。

&esp;&esp;“殿，带他来前他正从一只瓶里拿这个，”方柳拖着手里的帕，将那颗剩的红奉到崔枕安前，“原本有两颗，属不慎踩碎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