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在同一座城市，便见了面。

第一面就是在这家医院。

因为她是常客。

许开沉默了一会，说：“教授答应借钱给我了。”

女生浑一颤。

“这样你的手术费也够了。”

“我……我不明白。”女生的原本平静的声音变得颤颤巍巍，带着一丝激动，却又不解地问：“为什么你愿意到这地步？我……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就算我有喜的女，也不会是你这样的，太瘦了。”

“你！”

“我这一生，过得不成低不就，卡在这了。”

“一位清北的博士说自己不成低不就的，这就是最近说的凡尔赛吗？”女生带着一丝嘲的语气说。

“不。”许开抬看向医院的天板，“我在一个农村，爹妈死得早，全靠我二叔养活我。我二叔死了之后，能上大学全靠乡亲们的支持。”

女生吃了一惊，这是许开第一次谈论自己过去的事。

而且如果这些是真的，那许开比自己过得还惨一些。

“村里很穷，有些人希望我成大学生之后能回来带领他们发家致富，但我选了数学专业，一个最不可能带他们发家致富的专业。虽然后来我还因为自己跟不上学习转专业了，但理学也不可能带他们发家致富，除非我能决定把对撞机装村里，给他们一大笔拆迁费，结果后来对撞机建设的决定没有通过，我也本不可能决定这事。”

“我既不能回村带领乡亲们富起来，也不能站在理的最前沿去开拓知识的边界名留青史，只能在这里论文骗骗研究经费，我还能些什么？”许开自嘲地一笑，“若是能救你一命，证明我在这世上走过一遭，也算不虚此行。”

女生半晌不言。

良久，两个字认真而沉重地从她的嘴里说了来。

“谢谢。”

两滴泪从白布中落了来。

……

……

“后来教授死了，我第一次真正地参加一场葬礼。我很伤心，因为自二叔之后，又一个关心我的辈死了，所以我有记不清细节了，只记得大家都是穿的黑的，跟我以前看过的大家都穿的白的葬礼不同。”

“教授死后，他的两个儿争家产，争得破血，我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借钱去给人治病？”

“但是堂弟很能。他复读上了本科线，超的不多，于是只能去读大专。后来了厂，使劲打拼，给自己买了一房，就把原先我给他们的房还给了我。我略算了一，这些年房价涨了不少，我把它卖了应该勉够给她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