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每年都很大很大的雪，这里永远不会的大雪。他没有同她提起过。

“小胡，晨钟响了，我该起来了。”

2

小胡在距离风景区最近的一家茶店里打工。

前些年，她在寺庙边的小街上卖豆腐、佛珠串。慧明寺参加活动时，总看到她坐在337号店铺门，歪着脑袋望着天、摆着平板电脑看电视剧动画片。

有时候她也看到他。

她看到他，睛就会亮起来。

她看到他，脸上有笑容来，可她却不能和他打招呼，不能冲过来抱他。她像人一样懂事，知什么是合时宜。她知僧侣是要戒的，是不能和俗世之人关系太亲密的，于是他边有其他人时，她装作不认识他。

但她是个漂亮夺目的姑娘。

她向他们一行人合掌俯问好，几回后，便被其他僧人记住了。

他们笑着说“337号那个姑娘每次都和我们打招呼”。

慧明心里便有个轻飘飘的、傲慢的愉快的声音：她只是在看我。

更多时候她看不到他。因为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她鼻便没那么好用、找不着人了，她神从来就不太好的，分辨东西的彩不像常人那么锐。

有几次车在正门停，他从车上来，量亭亭、言笑晏晏招待领导往寺里走，睛一错不错地掠过小胡，如同掠过任何他不在乎的、不重要的人。他在余光里能看到小胡的动作停顿，神牵连在他上。每当这时候，一隐秘的快乐就皱缩着震起来。

不过这些快乐已经许久没有了。

因为从今年起，小胡辞掉了寺庙门小街337号店铺的工作，跑到繁华的综合去打工了。她给他发照片，是家很时髦的网红店，有大的透明的茶杯打卡雕塑。

她说那个地方亮晶晶的、人来人往，非常闹，而且那里的人不像寺庙里的人，那里的人是轻轻的，而到庙里去求佛的人，都被愿望压得抬不起肩膀。

离寺庙远了，她来找慧明的次数自然也就少了。

慧明没有说过什么。

年轻人打工是很辛苦的，她说自己一天站十多个小时，回到家只想洗澡睡觉。

她说都市中心很繁华，有好多好多故事、好多好多气味，她说她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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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前，小胡单方面和他吵了一架。

原因很俗气，乃至于说来有些好笑——小胡向他借钱，他没有答应。

小胡想去“很远的地方”旅行，为此她要求自己每个月攒两千元。但她毕竟是一只狐狸。动是不像人那么习惯于压抑望、控制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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