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妈抱着安哥喂，哄了很久却也还是在断断续续哭，有人开始问“安哥怎么了，怎么一直哭”，螽羽醉了，并不想挪动去看看，她装着什么也没听见。

夫人不在。夫人到外去应酬男眷了。

安的哭声一阵阵的，像蛐蛐儿。螽羽想。

这时候钱氏抱着她去年生的儿张昌站起来，往屏风后走过去。

螽羽看见了，这也只好打起神撑起。

螽羽走到屏风后，看到钱氏正拧着怀里儿的鼻：“阿昌，你就把稻草送给安哥玩嘛！难得安哥喜。娘回去再给你编几只新玩意儿就是了。”

原来是安抓住了昌的玩，一边摆手摇晃听肚里的铃铛声，一边咯咯笑起来，不哭了。

那是用稻草编成的动玩，里裹着几枚铃铛。玩起来比那些闷声的布偶好玩，又不比拨浪鼓那么吵闹。

钱氏见了螽羽，笑：“这是我娘家老乡那边的法，土玩，没想到安哥也喜。安哥应当是嫌里太闷了，抱去走走兴许开心些。”

“您是哪里人？”

“北方来的。离这里远着呢。你也是北方人是不是？”

螽羽。

螽羽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和钱氏说话。

上一回面对面，还是在堂前挑选布匹时被钱氏嘲笑。仿佛隔世经年了。螽羽不再害怕钱氏那对鲶鱼须似的又细又、四刺探什么般的眉，不再到自己被那双刻薄凌厉的三白睛一刀刀刮着。如今钱氏把她当一位张家的“太太”相待了。

螽羽跟着钱氏，让娘抱着安一起到后院园里散步。

昌哥已经快要一岁，能牵着母亲的手走路了。

他跑到草丛边玩，拨开草叶去找小石儿和小虫。走路时还颤颤巍巍、一颠儿一颠儿的，蹲来也摇摇晃晃，老虎鞋脑袋上的小铃铛叮叮响，很是可。

若非螽羽生了遗腹，这个孩或许就会过继给夫人老爷张祐海的儿，将来继承张祐海的香火。

——太太会喜这个孩吗？螽羽不知。

这个孩活泼可，康健，见人便咧嘴笑，毫不怯。

“我们家金哥如今岁数大了，不可了——幸亏我又生了昌哥。哎哟，孩还是小时候可呀，可惜咻得一就老了，跟竹似的。现在我拧他耳朵他都不怕，本不住那个混小！但是大有大的好，你瞧我家金哥如今就已经能帮忙……”

钱氏说起孩的事来喋喋不休。

螽羽望着躺在娘怀中、抓着稻草玩偶的安。安这会儿不哭也不闷着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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