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给它取了名字。

——小鹅。

它还喜这个名字的。因为它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烧鹅和男孩炖的鹅汤的妙滋味。至于作为“狗”被喊作另外一个动大约是件有些奇怪的事，可它毕竟不擅人言，男孩毕竟也才八九岁，正是满脑袋奇思妙想的年纪，他们都对此无甚意见。

“小鹅，你说那边会有连翘吗？”

它陪着他走林里找野生连翘。

连翘果是一味药材，男孩背诵村里郎中医书上的说法：“有清解毒，消散结，疏散风的功效。”

崖仪多山，山中多草木。买卖药材是本地自古以来的营生。

自从张祐海的生了病，家里最后一田产也低价租了去。不了地了，张祐海又还太小。总叫他别心，只好好读书。

张祐海是个早慧的孩，他很留心郎中给人治病时说的话、留心镇上来的采药人。

他学着收集药材，想给换取治病疗养的钱。

这天夕的红光将山林照得很。

一丛又一丛连翘从繁茂的林间探枝条，在晚风里仿佛轻轻招着手。走三四步，遇上一株，再走五六步，又遇上一株……

张祐海用衣服兜着连翘果，越走越。

其他孩早已翻过山坡，回到岩村去了。只有他还在不断采撷着一粒粒泛着油光亮的连翘果实，直到夕的余辉被山峦吞没。

也就是在这时——

它踩中了一个捕兽夹。

-

痛当然是很痛的。

不过它并没有非常惊慌。区区铁钳，它三五除二就能掰断……

只是，普通的狐狸和正常的狗都应当是不到的？

应该是会疼得吱哇叫的？

它可也是当过好多年普通狐狸，又装了好一段时日的普通狗了。

于是它也没多想，当即装作疼到发疯，上蹿、吱哇叫。

男孩低看到捕兽夹，吓坏了，洒了一兜的连翘，蹲想把夹住它大骨的铁钳掰开。

且不说掰开捕兽夹需要技巧。便是他懂这些，他也只是七八岁孩，压使不上力气。

可他非常用力，用尽全力，手掌都被糙的铁齿刺破了。

它闻到他的血腥味和泪味。

他坐在地上，一边用力掰着夹，一边还压着镇定的语气安它：“没事，不痛啊，不痛……都怪我，走到这么的林里来了！都怪我。”

它记住了男孩上散发来的恐惧和疚的气味。

还有……或许是“怜惜”。

它分不是男孩在怜惜它，还是自己在怜惜这个人类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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