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和几个小侍女一起，围着院里新送来的孔雀看来看去。

夫人也终于显得兴了些，嘴上抱怨着：“养这些劳什东西，费钱又费人，不能吃不能用的，还不是麻烦我呀？”

一边已经走到院里去，兴致起袖，拽住栓孔雀脚的锁链，凑过去摸孔雀。

那双辉煌的大鸟竟也很温顺，由她细细欣赏自己那在光斑斓夺目的尾羽。

螽羽想起了自己来到张家的第一天。

夫人也是这样看着她。

这一年的天过得极慢，可夏季和秋季却像生在上的蜉蝣般倏忽间就飞过去了。小院里的瓜果开了又结了果，夫人一直给老爷留着，留到瓜熟落了老爷还是回不来，便与螽羽、南南和其他侍女们一起分了。

这一年秋天，夫人没带螽羽去摘柿饼。到了金灿灿的秋日里，岩村里另一个青年背着箩筐、后跟着大狗，送来几百个柿饼。

北方战事连连告捷。

有天螽羽在为夫人收拾桌时，看到了夫人写给老爷的信，信刚写了个开，没有抬也没有寒暄，直接写院里的瓜被蚂蚁啃了、写孔雀吃的饲料难搭、写自己懒得见客却又不太好意思——是些撒的话。

夫人写的字没式，歪歪扭扭的，用到的词句也都不风雅，反显得真意切，没有一丝虚假和遮掩。

于是这个月螽羽写信时，也想写得轻松有趣一些。奈何这似乎并非她所擅，怎么写都别扭，最后还是例写了些牵挂老爷、为老爷祈福的话，赋上闺怨诗词几首。

数月过去，孔雀习惯了园里的生活，它们时常到梧桐树上去，的、宝石瀑布般的尾羽垂坠来，像两条天上才有的银河汇在一起。螽羽也时常坐在院里痴迷地望着它们，心中暗暗想，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冬至那天，老爷终于回来了。

老爷回来，最开心的当然是夫人。

从早一个月收到家书开始，夫人就开始着手准备：把宅从到尾打理一遍，该换的窗纸换上新的，该洗晒的衣被一洗好晾好用香熏好；采买时新的瓶，摆起当季的草；把摆宴席要用的的桌椅取来净，将酒菜单清预备……

看着夫人每天兴冲冲地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螽羽也被带动得兴奋起来。日总算是有了些盼，可以将年中那段郁的气氛扫到角落里。

老爷到省城时，先派了人连夜赶回来告诉夫人，于是夫人便能知老爷哪天会到家。

冬至一早上，夫人起个大早，亲自到厨房去安排人们备席，又吩咐把前厅仔细洒扫几遍、把大门的泥地用泼以免飞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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