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浑的劲儿，将锄举起来。

好不容易举过，手却使不上力气了，整个人被锄往后拗过去：“诶呀啊啊啊——”

看要倒栽葱了，手臂突然一松。

背后传来一阵笑声。是男人的声音。

螽羽猛地松手，回去看。只见杜阿七手里轻松拿着她丢去的锄，站在田边上。

和梦里那朦胧的影不一样，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她赶忙朝后退了两步，抬手用袖半掩住脸。

杜阿七困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有沙落到睛里了？”

螽羽才反应过来他们二人先前已在林间见过。虽说如今是在府里，掩面避嫌似乎也太作，加之对方似乎丝毫不到尴尬的样，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将手讪讪放：“风有些大……杜家大哥，你前些天不是来过了？”

“你知我来过？”

杜阿七有些惊讶的表，又笑着解释：“上回背了一筐柿饼来，太太说不够吃。今天我又挑了两筐新鲜的来。刚在路上遇到太太了，太太吩咐我到后园来帮忙打理这块小菜地。”

“原是这么回事……”

“你放着，我来。”

说罢，杜阿七便挥两手里的锄，十分手熟地起农活。

螽羽也不知自己该什么，便在田边的板凳上坐，看着杜阿七翻地。

杜阿七开朗健谈，一边活，一边问她：“你从哪里来的？音听着像北方人。”

“从上京来的。刚来不久。”

“啊，你就是老爷新带回来的那个女孩？”

她低：“承蒙老爷施恩。”

杜阿七的语气丝毫没有变：“你不用怕，老爷太太都是很好的人……虽然我这个外人说这些你肯定觉得不靠谱。不过我跟你讲啊，我小时候和老爷太太可是邻居！”

“邻居？”螽羽好奇起来。

杜阿七回看她，笑起来两排洁白齐整的牙齿，衬着他双像井一样亮。

“是呀，两家之间就隔着一个鸭棚一畦白菜地。”

他接着：“老爷夫人没发迹前，就是住在岩村里的，三四岁时我还经常跑到他们家帮忙放。那时候老爷家已经富裕起来，太太喜烙甜饼吃，我总能蹭到一两张。听老妈说我生前再几年那会儿，老爷家也很困难，太太田纺布，供老爷读书、又给老爷攒起来的生意本钱。”

“太太还会田纺布？”

“那是自然。太太就没有不会的事，什么都一学就会。老爷手底得力的大事胡姓两位左爷右爷，也都是夫人娘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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