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赤膊的老从沙发上弹起来，用手指着女儿的鼻：“你弟弟现在还关在里面，都大半年了啊，律师说可以争取提赔偿额，换对方家属的谅解书就能少判几年，至少也争取个减刑，你真想看你弟弟在里面一直坐牢？还有没有良心？”他材瘦削，像一副渐渐枯骨架上蒙着一层灰黄的肤，说话时咬牙切齿，太上的爆青一直延伸到了上。

“一提你儿你就要跟人拼命？我也是你生的！我没良心？老家的房还是我钱买的，他过一分钱吗？”

“他可是你弟弟。”母亲痛心疾首地在一旁帮腔说：“现在又要坐牢，卖掉你让他以后了住哪？”

“那你让我以后住哪？！”苏盛差起来：“我是不是你们捡来的？”

四突然安静，消失的声音，消失的温度和消失的呼，仿佛都被吞噬在这一片大的寂静里，苏盛只听得见被自己腔压的气息轻轻过鼻的声音。

良久过后，父亲低，不再看她：“你是女孩，总归以后是有自己的去。”

能说这样的话，倒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苏盛一丝薄凉的笑来，她在自己住了五年的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了两步，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打量，然后抱住胳膊定地说：“我不卖。说到底，你们也没当过我是家人，就不用再提我有没有良心的事了，我今天就是个没良心狼心狗肺的人。要救苏很简单，卖掉他的房就好，哦对了，那所房的钱好像也是我攒来的。”

“你猪狗不如的东西！”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苏盛脸上，琯起在耳后的发丝海藻一般散开了半边，从额前来挡住了视线。

“对，我就是猪狗不如。”苏盛重新抬起来，披散发地站在门边拉开了大门：“麻烦你们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没人想救你们的宝贝儿，你们醒醒吧，他喝酒撞死了人，你们只想着要救他来？”

父亲愣住了，他没想到现在耳光还解决不了问题。

“苏苏，妈求你了。”母亲向前走了两步，砰地一声跪在了苏盛的面前：“你从小就能，比你弟弟有本事。你的房没了还能再买，你弟现在坐牢，来以后真的就靠一房过活了啊。就当我是求你了，好吗？”她朝地上咚咚咚地磕：“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

苏盛没有伸手去拦，她着泪，靠着墙慢慢地落到地上，用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奈地哭泣起来。世界突然宁静，那两个咄咄人的老人终于沉默了来，他们知自己终将会得到想要的——

一如既往，他们总是有方式去从苏盛上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苏盛所有曾经在这间房里好的，幻想的，展望的一切，都戛然而止。这一生，所有的在脑海中计划，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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