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柚洗着澡，想明白了今晚这个局。张一来送了一箱比较考究的果，她爸爸又知她的车送去洗了，然后警告她要审慎行事，就差说让她自矜一些。

陆柚无法，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解释他也不信了。

所以，后妈今晚不在，大约是故意躲去的，好给这亲父女两个一个谈话的空间。这么禁忌的话题，亲爹面固然不好，后妈掺和却是更大的灾难。

陆柚此时很想知她这位父亲到底在想什么，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她不觉得他这次差是为了躲着姨妈生病，可在外地那么久，他都没有一丝对女儿的怜悯，让他能问问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当然，她也不奢望。没有任何人，地球都是一样地转。

今晚他想的大约是，既然既成事实，就要问问张一到底是个什么人，要是还可以就姑且存之，不好了，就早日翦除。省得她被蒙蔽了睛，什么丢人现的事。

可惜他们一开始的推论就是错的。

陆柚着发，打开手机。苏媛玲发：“你明天回家吗？回家来吧，想好吃的给你吃。”

苏媛玲饭很好吃，在陆柚的概念里，是不于大厨的手艺的。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趁年轻。”姨妈朗了些，就自己撑着坐在桌边吃。苏媛玲把清淡的菜都挪到她跟前，她好像是在和她们一张桌吃饭，其实没有一菜是重叠的。

陆柚去姨妈那清炒西葫芦里夹了一筷，味很淡，少油少盐，苏媛玲特意用了葱姜醋提味，陆柚违心称赞：“是淡了些，还是好吃的。”

“是，你妈这人，明珠投暗。”

从传统的光来讲，苏媛玲真是有个贤妻良母的手艺，她各项家务都得很漂亮，可唯独，这个标签是要建立在“妻”和“母”的份上，苏媛玲何其无辜地失去了这两重份，也就失去了贤妻良母的资格。

在陆柚这一代人的光里，这也没什么，但她自己是以为憾的。

陆柚听得没两句话转到了这个话题，压住了叹气的冲动。今天回来，可不就是为了听这个的吗？

“家务活儿少，也不是什么损失。像今天这样，我妈要是愿意厨好吃的，那我肯定就回来好观众了。”

苏媛玲低声说：“我们两个都老了，明不明暗不暗的我都不在乎了。我们在乎的，只有你。”

“对，只有你。”

陆柚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反抗，不要发火，温和问：“那你们希望我怎么？”

“你得有主见啊，你……你自己的事，当然要问问你自己的受嘛。”

陆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没有主见”又成了她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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