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过许多凡人你还记得么？”

“没有。”

壬寅。不为别的，她还有件不明之事想好好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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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抬手轻挥，侧旁的小窗缓缓打开，今日满月，但窄窗只看得到大半边月亮，小她半蜷着，抵在膝盖上，平静问：“和我说说我被贬凡间历劫的事吧，我都不记得了。”

“你又糊涂了。”文狸了上面的字迹，“他是人，救凡人当然有功，你是仙，救人命等同了分外之事，还会搅凡间的秩序。”

文狸问：“你有心事？”

壬寅提及，魏风魂灭的时辰、地分毫不差，但簿册中的走向另有分支，分支底又全是空白，而那空白底还有一行红字，是为“字可解”，除鬼差无人可见。

魏风已死，他生死簿里的容也不再隐秘，壬寅自可和盘托，此中却涉及一古怪。

魏风何等无无义，若他懂、明义，若他能回应还云百年来的愫，若他真心与壬寅结而非欺他翻看生死簿，一切是否另有定数？

“等等。”小满狐疑，“他父亲救人可以，为何我不行？”

“嗯……我确实救过很多人。”

临走前，壬寅对她说：“我有一个猜想，命数可能并非天定，或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能解局。”

门被轻推开，墙上映一影。

“仙君怎么还未休息？”

她笑笑，回招呼她坐，两人挤在阁肩挨着肩，夜半无人，唯有巫山之上风过叶动。

夜时，殿中仍灯火通明，小满独自闷在狭窄的尘心阁中，面对垒成半人的供奉品若有所思。

小满浅淡一笑：“仙家神明，不吃不喝不睡，我休不休息又有何必要？”

她翻了一页，又说：“但在你界五百一十三年的时候，凡人周词的父亲在一次例行的昌溪患中救诸多百姓，不过后来惨死狱中，惯例福泽绵延庇佑其孙，所以那个周词在本该病死的岁数没有死，神女将自己的冠上明珠给了他。”

那副梅图早化作了虚影，求的似乎是姻缘，但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成全了那人……

她召一沓卷宗，手中书页自行翻动起来，最后缓缓落在某一页：“当年昌溪君喝醉酒，大淹了巫山两岸，他因此受了天罚暂且不提，但你私自动用法力救了凡间五百七十九条人命，使他们命数更改也是违背天规，所以神女令你界为妖，潜心修炼五百七十九年，并安排你与同样预人间之事而受罚的神沈淼相识，以此为鉴，谨记过错。”

小满定定看着那月亮，只觉得好笑，同样的月照人却各有不同的命运，不止人间，上至碧落黄泉，到都是理不清的规矩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