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闻景嘶哑地桀桀笑：“十多年了，你为何不去给大理寺，你为什么不报这个仇？还是说那些信件也许本就是假的！”

周词静静说：“真假你心中自知，而我，即使将它们去，也已经换不回我父亲的命……你和那些合力谋害我父亲的人，都有妻儿、亲眷，一旦此事重提，必然有无数无辜之人牵扯来，那与我周氏当初的遭遇又有何分别？”

报仇，他想过，他恨不能立到，但结果呢，用牺牲另一批无辜者换取迟来的痛快，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人的善念，人的良心，都会被仇恨规训。

那本不是他的。

外面的风雪愈发悍，得门窗不时砰砰作响。

韩家的案对他一位尚书而言，不过是件微末小事。

梁闻景在风雪嘈杂中说：“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之后，我会把那些书信当着你的面，一并焚毁。”

梁闻景涩地笑了几声，周词取那些仿信走到炉前，揭开厚重的盖，扬手扔了去。

火卷着纸张瞬间化为了黢黑的碳火。

门打开，飞扬的大雪扑面打来，他回过看了梁闻景一，恍然觉得他原来已经那样苍老。

周词正要迈步去，背后忽然响起他的声音，在风中听来不那么清晰。

“你的仁慈会害了你。”

周词笑了，寒风中，他脸微微有些苍白，却透一风雪凌冽之气：“谢谢，我会记得你这句话。”

周词从尚书府的大门走来，阿七撑着伞上前相迎，他的面颊冻得有些发红，一着鼻。

“少爷，他……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事办妥了。”周词掸掸肩的白雪，冲他温和笑了。

“办妥了？这就办妥了？”

“是啊。”

阿七心里还有气，憋着嘴闷声说：“那咱们现在就回去。”

“嗯，回去吧。”

阿七举着伞替他遮挡风雪，伞边时不时低垂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周词父亲当年病死巫山狱中，尸骨都不知被人埋在了何，若非朝中周家的门生故旧鼎力相助，恐怕周词也难逃罪责，但也因此牵连了不少人，以至如今的周家门衰祚薄，孤独无依。

他时常不明白，老爷分明在山洪之救了无数百姓，为他们开仓放粮、避难赈灾，为何好人难有好报，反遭梁闻景等人联手污蔑。

阿七侧目看向周词，他总是沉默着不断向前，即使满风雪。

他把伞往周词前斜了斜，天寒地冻，路上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大风呼啸而过，得伞面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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